笔尖下的光_第七章:笔芯处,藏着不被看见的温柔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七章:笔芯处,藏着不被看见的温柔 (第1/1页)

    初冬的山里,b谁都早醒。雾气黏在窗框与电线上,空气像泡在冷水里的棉布,透着一GU淡淡的白。远山隐隐如墨,草丛Sh润,窗边风铃偶尔摇响一两声,如呼x1般缓慢。

    李文娟仍是最早到校的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放下包,卷起袖子,坐在熟悉的位置前,摊开一叠还未批改完的作文。

    这是她最安静也最完整属於自己的时光。孩子们写得稚nEnG,却总有几句意料之外的真诚,像清晨空气中一丝青草的气味,若有似无,却让人心软。

    她批改到一半时,手上的笔忽然停了。墨水乾了。她放下笔,拉开笔袋上层,准备换替芯。指尖在熟悉的位置m0索,无意间触到了最底层那条紧紧拉着的拉链。

    那里放着一支笔。木头笔身,尾端刻着叶纹---

    那是他送的生日礼物。她好一阵子没碰过它了。

    她看着它,静了很久。最後还是拉回笔袋,换上自己习惯的细芯笔,继续改着孩子们天真的句子。

    「还不是时候。」她心里这麽想。

    第三节下课,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带着一位新面孔进来。

    「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报到的新老师,林老师,是某某师范大学毕业的。」

    李文娟起身微笑点头。林老师看起来爽朗亲切,穿着素净,说话不疾不徐:「大家好,请多多指教。」

    那人正低头写东西,听到声音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你真的来了啊。」

    林老师轻笑着点点头,眼里带着一点亮光:「嗯,说来也奇怪,当初你说学校缺人时,我其实没有真的想动,但後来越想越觉得,好像该试着走出一下熟悉的地方。」

    「是我当时乱说啦,没想到你会真的来。」他语气淡淡的,却听得出里头的欣喜。

    「不是乱说吧?你那时还寄了校刊照片给我看,说山里空气不错、人也单纯。」

    「哈……这麽说我好像在招募人才。」

    「其实你也确实做到了。」林老师低头笑了一下,声音不高,刚好让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其他老师笑了笑,有人说:「哎唷,学长果然有眼光。」

    那人没回话,只是m0了m0後颈,望向窗外的方向。

    李文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把刚倒好的水推到桌角。她眼角余光扫过两人的神情,不是刻意亲昵,却有种……事先写好的默契。

    不是重逢,是接续。

    窗外雾仍未散,像是心里有什麽未能化开。

    这几天,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放学时会顺口问一句「要不要一起走?」他总是和林老师并肩离开,偶尔说着什麽会笑,偶尔点头应答,肩膀靠得不近不远,像是刚好对得上的距离。

    某天下午,他走进办公室,瞄了一眼她桌上的笔芯盒,忽然问:「欸,送你的那笔……你有在用吗?」

    李文娟手中的笔一顿,语气平静地回:「还没。」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桌上的那盒笔芯,像是终於想起什麽:「对了,我前阵子买了一盒笔芯给你,应该是你平常常用那支笔的型号……但我发现你好像一直放着没拆,是不是我买错了?」

    她看了那盒笔芯一眼,声音很轻:「我的笔是细笔芯。」

    「怪不得……」他有些懊恼地低头笑了笑,「那我买错了,难怪不合。」

    她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继续改作业。那盒笔芯乾乾净净地摆在桌角,没有怨意,也没有期待,就像他给的好意---落在不对的位置,再真,也难以发挥。

    某天,林老师带了一个白sE纸盒进办公室,里面是切好的芋头蛋糕。

    「这是我家那边有名的芋头甜点,刚好周末回家了一趟,买了一些来请大家吃。」

    他笑着说:「你不是最Ai这种芋头系列的吗?蛋糕、甜汤、芋泥球,尤其是配热红茶的时候。」

    「但你一定要不加糖的红茶,太甜你不会喝。」他补上一句。

    李文娟坐在一旁,没说话,刚好要开口感谢,却又慢了半拍,只是抿了一下唇角,将蛋糕接了过来。

    她低头咬了一口,味道其实很好,但嘴里却嚐不出什麽。

    那天夜里,她在宿舍灯下写信。

    亲Ai的阿曦:

    谢谢你的祝福。一点都很不晚,反而暖。

    你说你泡了一壶玫瑰花茶,还吃了一块桂圆蛋糕,想着要对自己好一点。我读到这里时,眼眶忽然有些热,却又不想让自己哭出来。

    阿曦,谢谢你写这封信给我。不是因为你在难过,而是---我知道,你终於开始试着对自己伸出手了。

    我一直记得你说你还没放下。那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放下从来不是说了就能做的事,它是一天一天堆出来的。有时候是一杯花茶,有时是一段不再为谁熬夜的夜晚。

    你说自己这麽努力,是怕他离你越来越远。可是你也说,这麽久的努力,好像也让自己离自己越来越远。

    我好心疼这样的你。可是我也很佩服这样的你。因为就算还在等,你也开始学着为自己点灯。

    而我呢?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动一下了。不是要离开,而是不要再站在原地,连「冷」都不愿承认。最近他的大学学妹,也来到这里教书,来报到的那天,大家都说他和她好登对,我没有说话。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让自己被看穿。

    我以为我不动声sE就可以不被伤害,却没想到,原来什麽都不说,也是另一种退让。

    有时候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好像特别善於等,也特别擅长为别人找藉口。可我们从来没为自己找过一个出口。

    昨天我打开了笔袋,m0到了那支木头笔。我没有拿出来写字,只是握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好像只要这麽握着,就可以假装还有一点点东西,是属於我自己的。

    可是啊,握得再久,也没有人知道这支笔从没被用过,也没人会问我为什麽一直不写。

    阿曦,你教我一件事---对自己好一点,不是罪过。

    所以我也想开始试试看。

    不是因为他们值得我们更温柔,而是因为我们自己,本来就应该被温柔对待。

    我会记得你说的,也会努力像你一样,不再把全部的光都借出去。

    你要加油,我也会。下次我想跟你分享一些不关於他的事。可以吗?

    ---文娟

    她写完信後,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浓雾绕着电线,没有月亮,只有远方狗吠声偶尔响起。

    她望着书桌一隅,那里摆着笔袋与替芯,笔袋里依旧有那支从未使用过的木头笔。

    最近越来越冷了,但她还是得早起。

    明天还有孩子等着她上课。

    第七章完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