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草春生_第9章 变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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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变质 (第2/3页)

又是一紧,那股熟悉的酸楚再次涌上心头。

    叶诚唉声叹气,轻拍着叶文锦的肩膀。

    "我很好。"叶文锦坚持道,"你们不要担心。"

    叶文锦抬起头,刚好撞上弟弟的眼神。叶文钧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似乎皱了眉,又似乎抿紧了唇;叶诚继续低头嗑瓜子,再次沉默不语,好像在想自己该说点什么话来缓和气氛,但显然笨拙地想不到。

    叶文锦和叶文钧二人四目相对,中间隔着埋头不语的叶诚。叶文锦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目不转睛地、深深地凝望对方,也不清楚为什么叶文钧要再次用这种温柔的目光盯住自己。少年乌黑明亮的双眼一如既往的诚恳、坦然,像是里面有安静燃烧的火苗,温暖炽烈。

    电光火石间,叶文锦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似乎明白了某个问题的答案——他再度问询地探向弟弟的目光,叶文钧完全没有躲闪,眼神仍旧坚定不移。

    "……时间不早了。"叶诚缓缓起身,"我要去睡个午觉,不然血压又高……钧儿,你玩的也差不多了,早点去学习。"

    他显然没注意到这暗流涌动的气氛,自顾自地踩着那双过于大的拖鞋,磨磨唧唧地进了卧室,关上门。

    叶文锦不自在地换了条腿翘着,低头翻起了手机的通话记录;叶文钧收起了目光,继续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有个频道停播了,画面落在那个彩色的大表盘上,叶文钧却在此时扔下了遥控器。

    "想不想吃橙子?"叶文钧起身,"我去切点。"

    "啊……不用。"叶文锦又下意识拒绝——弟妹对自己的询问,他向来都会在一秒内反应,那就是否认。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养成了这个习惯,可能是小时候叶诚揍他那次,因为他偷吃了小钰的糖葫芦,把meimei气哭了——可他从来都没吃过糖葫芦啊,那次真的很想吃。

    从那以后,叶文锦默认了好东西先留给弟妹,最后才是自己,这也是当初死活不想要那个鸡腿的真实原因。

    "不,你想。"叶文钧坚持道,"我去切给你。"

    "我不……"他刚要否认,却看见弟弟早已进了厨房,一分钟后就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走了出来。叶文钧真是细心,连橙子皮都被剥了个干净,果rou上面的白丝也被揪掉了。

    "给你吃。"叶文钧往橙子上戳了根牙签,递给他。

    "哥,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叶文钧推了推他哥的肩膀,笑道,"从来都是你照顾我,我也想照顾一下你。"

    叶文锦愣了,盯着那盘酸甜可口的橙子,竟缓缓低下头去,眼眶里有晶莹闪烁。

    我这是怎么了?这样有必要吗?

    叶文锦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质问着自己,那音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占据了自己的脑壳。

    各种回忆腾地涌上脑海,杂乱地交织在一起。他微微抬起头,轻握住对方的手腕,身子微微往上抬了抬,拨开叶文钧额前的几缕碎发,十分克制地吻了吻弟弟的额头。

    叶文钧的脸霎时红了起来,完全不像刚才被jiejie亲脸时的坦然淡定,却一如当初被哥哥主动亲吻时的不知所措,他一手拿着盘子,一手虚虚地搂着哥哥。

    正锁着门、睡熟的父亲叶诚不知道,他所恶心的细微举动,早已被自己的两个儿子实践了好几遍;沉默寡言的父亲叶诚不知道,在他低头思考是不是要多关心叶文锦的时候,自家的两个儿子正隔着他,深切、无奈而温柔地互相望着,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意。

    "这次……不用给一百。"

    叶文锦把脑袋埋在弟弟胸口上,闷闷地说。

    "那下次还用给钱吗?"叶文钧的脸上泛着微红,本人却故作镇定地打趣道。这装的也太假了,明显他就是心乱了啊——叶文锦甜蜜又苦涩地想。

    "你觉得会有下次?"叶文锦有种自己被人占了上风的些许不高兴,抬起头瞧着弟弟,一脸倨傲。

    "这种事取决于你,我怎么会知道呢……文锦。"

    叶文钧斟酌良久,好像思考着该称呼哥哥什么,最后微笑着说出了那声"文锦",竟让叶文锦心里一颤。

    这小子真是坏透了。

    叶文锦愠怒地夺过盘子,叉了个橙子块就往嘴里塞。

    "你慢点儿吃。"叶文钧笑着坐下来。

    晦暗不明的爱意、轮廓不清的暧昧在这声"文锦"中无声地作结。叶文锦心中的刺骨疼痛、酸楚和幸福同时蔓延开来,他做贼心虚似的环顾四周,叶文钧却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松松地握成拳状,随后默然无语地将哥哥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

    爸睡了,睡得很熟;meimei出门了,很晚才回来。

    叶文锦不停地劝说着自己,想略微安抚一下躁动不安的心情,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他去看客厅的那扇窗户,叶文钧便起身去拉上窗帘;他瞧了一眼手机,叶文钧又默契地把两人的手机都倒扣在桌上。

    可到底在害怕什么?明明谁都没有说奇怪的话,明明谁都根本没做什么,他们只是正常不过地交谈和肢体接触,即使被吹毛求疵的人看见,又能准确说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吗?

    叶文锦凝视着叶文钧的唇,沉默良久,最终却移开目光,轻叹一声,把头靠在弟弟肩上;叶文钧安慰地拍了拍哥哥的手臂,同样一言不发,二人互相倚靠,安静地坐着。

    "什么时候开始的……?"叶文锦艰难地吐那几个字。

    "很早就开始了。"叶文钧和他不愧是骨rou兄弟,心有灵犀,立刻理解了这句意味不明的暗语,"我甚至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是哪天……但很早,很早。"

    这屋子里没有窃听器,我们又不是搞谍战的。叶文锦颓唐无力地继续在心里劝说自己,但毫无成效。

    "是一百块钱做交易那次?"叶文锦扭头,心怀鬼胎地看了弟弟一眼。"当时我可没那个意思。"

    "嗯……"叶文钧若有所思,"倒还真不是因为那个……不过一百块钱那次确实占了一部分原因。"

    "不知道你发现那张纸条没有。"叶文钧突然一脸坏笑,轻轻推了推哥哥。

    "哪张?"叶文锦瞠目结舌,完全想不起来,"那张威胁纸条?说什么,叶文锦你需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我写的。"叶文钧忍俊不禁,"你居然没发现。"

    "那根本不可能是你的字。"叶文锦惊诧道,"你的字那么难看!"

    "这叫什么话,我早就在练字了。"叶文钧不高兴了,"哥,你可别瞧不起人,是你亲口说的,说我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你现在又不承认了吗?"

    "不过认不出来也好。"叶文钧笑道,"感觉……达到了一些喜剧效果。"

    这小兔崽子。叶文锦一脸不快,觉得自己被拿捏了。

    "但哥,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性格。"叶文钧摇头,"难道你不觉得我非常直来直往,比你坦率的多吗?我早就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了,所以才会这样做,但你——你可不像我,你忒会装。"

    "我没有。"叶文锦怒道,"你才装,你全家都装!"

    这口不择言的回嘴逗得叶文钧哈哈大笑起来,几乎倒在哥哥身旁。叶文锦不理解他弟为什么笑成这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一家的,不得不感慨叶文钧这臭小子果然有让亲近他的人变傻的能力。

    笑罢,二人平静下来。叶文锦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估摸着叶诚快睡醒了,赶紧示意弟弟撒开手。叶文钧听话却又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哥的手,说来惊险,叶诚卧室的门啪地打开了,两兄弟的老爸就这么大摇大摆、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好险。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很恐慌,叶文锦一想到和弟弟的关系,更没底气看向父亲,只心虚地瞟了他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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