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傻子(7) (第2/2页)

显现。

    他猛地一阵头疼，双手颤抖，笔从手中滑落，在纸上划上一笔墨。

    「师叔，您怎麽了吗？」纪苍海见状，从书案上爬起，紧张地看着李修云。

    李修云掐着大腿，视线垂在地面，沉默良久，应：「没有，我只是梦到，我被老虎压住了。」

    「原来如此，但师叔您武功这麽厉害，老虎肯定会输您的。」

    「嗯，当然。」李修云抬起头，向纪苍海扬颌一笑，随後又端起笔抄书。

    然而，他後来写的每一笔画都歪斜难看，彷佛出自初提笔写字的孩童之手。他尝试让自己停止发颤，却再也无法冷静。

    亥时，纪苍海在李修云的送别下，离开李修云的房间。

    李修云褪鞋回至榻上，躲入被窝中，用被子覆盖全身。

    他感到疑惑，他并没有做那噩梦的记忆，然而纪苍海的描述令他不得不相信。

    因为那噩梦的来源，包括沈邻风，他不曾和任何人提起，更别谈初入青门不久的纪苍海，绝对不可能捏造出如此相近的画面。

    还是，他确实仅是梦见老虎袭击呢？

    又或者，纪苍海他……

    他不知晓，亦不愿再去想像猜测。

    他强迫自己入眠，忘却这一切。

    当晚，却再度梦见一双手，y猥地探入自己衣袍。他向空中使力挣扎，彷佛要将空气抓破。那男人却仅靠着捧着他脸的力，便将他按在床上。

    李修云在广场前停步，看着纪苍海的功夫已不如初次见面那般蹩脚，甚至可以说是进步神速。此时，康惜天和张城年二弟子杨白允讨论着什麽走来，见到他後，问好，才又离开。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一惊，看向恰巧在使棍的纪苍海，似曾相似的画面使他定睛看几眼，他瞠大双眼，随後像不敢面对似的，逃入念风堂，想起前些日子他那利索的举动，又想起他那历历在目的描述。

    交上昨夜抄的书时，他被沈邻风Y冷地瞪好一阵子。

    「连抄书都耐不住X子？」沈邻风将他呈上的纸张摔在桌面，难得做出这般粗鲁的动作。

    李修云跪着，将手搅在背後，想解释原因却不知该如何发言，沈邻风冷冷地丢了一句：「回去重抄吧，这份我不要。」继续端起医书。

    李修云和师兄应了声：「是。」狼狈拾起地上那堆杂乱皱烂的纸。绕至桌底时，头不小心撞到桌角，滑稽至极，他却丝毫提不起心情自嘲。抱着那些纸张离开念风堂，又看见那没有云的天空。奔跑着回到房间，竟有些期待着待会能在房门口看见纪苍海。可惜今日，纪苍海没有出现，屋外听不见任何声响，仅有偶尔夜莺的啼叫。

    明明昨天才说要在他难受时陪着他的，怎麽都不见人影？

    这晚，李修云又做相同的噩梦，只不过梦又往前延伸一些。一名手上有赤水教三火烙印的人点了他的x後，将他套上麻布袋抱出渗水的山洞，走了好久好久，最後抵达一座位於山巅的大殿。他被献给那名众人称呼为「教主」的男人，以为自己会和师兄们一样被杀害，然而在那男人在掀开布袋看见自己後，冒出更Y险的笑容。他将他放在床上，并一件件撕开他的衣裳，於是李修云在恐惧的嘶喊中，慢慢哑了嗓子、丧失力气。

    面对愈来愈猖狂的梦，李修云醒来时，猛地想起柜中那绦紫sE的罐子，连忙自柜中取出，并从里头拿出二颗药丸吞下，紧紧咬着前臂。心急之下，他意外将纪苍海给的那药罐挥至地面，药罐在地面滚动几圈，尔後溜入床底。他却未立即将其拾起，而是躺在床上紧闭双眼。

    药丸在T内奏效，痛苦的记忆逐渐模糊，李修云满头大汗地在床上喘息，前臂冒出血来。冷静片刻，方无力下床，从床底捞出纪苍海给的黑药罐。不知为何，他忽然极渴望着纪苍海能出现在房中，喋喋不休也好，望着他傻笑也好，什麽都好，像被师兄责怪那日陪着自己。但他明白这不可能发生，那傻子，肯定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於是他将药罐抱入怀中，抱得极紧，直到天明，都不曾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