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美人_浪客与樵夫 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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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客与樵夫 下 (第3/6页)

云淡,雨后的风拂过射箭堂外的白竹林,竹叶中微微的,还反着白光,是迎风在动的丹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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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位被端上了观武楼,俞伯颜一身赤罗底的宽袖朝服往灵芝御座上一歪,通天冠缀着二十四旒白玉珠,声音邈远不清。

    柳熹子一夜未眠,喂足了马,来箭场的路上还和六个考生欣赏了芍药栏,直到大家勒马平蹄,忽听一声易之狐尖细的嗓音。

    “众考生听真,这片竹林就是箭场,箭场的七处拐弯都有立杆,顶上一个金鹅脖子,叼着一枚桐钱,钱眼四寸见方,由万岁御览箭法,传旨召见者,受封武状元,钦此。”

    俞伯颜歪头去看易之狐,冠上的白玉珠颤了两颤,问说:“南阳考生柳熹子何在?”

    易之狐一掀拂尘,紧随其后高声道:“圣上有旨,南阳考生柳熹子见驾,由御林军搜身,抗旨不遵者,杀无赦。”

    柳熹子捏着拳头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只听旁边的考生提醒道:“见君之礼,不能对准龙目,你不要命了。”

    “草民柳熹子参见万岁。”

    “朕觉得你来头不小,家传的箭法如何呢?”

    柳熹子的周围是一派园林风景,衬得他恬淡、干净,“三支箭压倒天下群雄。”

    周围的考生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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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动荼蘼架,飘来的醉香让俞伯颜忽然有些期待,“哦?何绝妙之处?”

    “第一支百步穿杨。”

    俞伯颜很瞧不起地瞟了他一眼,都不理想他的茬。

    “不足为奇。”

    柳熹子如一片出岫的云似的安静,从走兽壶中拎出一根燕尾箭,没有多费一句话。

    “第二支箭,名谓,凤凰在笯,让它串在铜钱眼上,掉不下来。”

    俞伯颜一抬头,摇开了广彩人物的折扇,“好,那第三支箭呢?”

    “丹凤来仪。”

    俞伯颜纳闷,他絮絮的像闲话家常一样,“丹凤?要见血的么。说说,妙在何处?”

    柳熹子应得干脆,“顶下第二支箭,将鲜红的尾羽,劈成燕尾,如燕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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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如此之准,朕要御览你的箭法,带下去,跑马射箭。”

    满坐的文武官员,甭管是三品五品,全等着目睹他的箭法。

    六位考生闪出道路来,柳熹子在马上往前一拱裆,跑了半圈,如托定泰山,他用右手开弓,拉的弦紧绷绷的,弓开如满月。

    只听‘啪嗒’的一声,弦响了,箭似流星,力气用的刚好,正从四方的金钱眼中穿过,没掉下来,小燕尾巴还在不停的晃。

    所有钦佩的眼光齐刷刷拢过来,龙旗官击鼓吹箫,好不热闹。

    柳熹子把手在汗巾上揩净,从悬天袋中抽出第二支,叼着燕尾箭,嘴唇抿了抿,他背转过身又是一箭,对准国贼俞伯颜的咽喉,哧的一声就出去了。

    百官全聚精会神的盯着铜钱眼,终于有个戴幞头的武职官脱口道:“铜钱上什么也没有啊,周围的铃铛也没响,是不是射中丹顶鹤了?”

    易之狐离俞伯颜得最近,看到皇帝扑倒在地,顿时变了样子,“快来人,护驾!胆敢箭射当今万岁,当碎尸万段!”

    文武百官不由歪头看,原本斜坐着皇帝不见了,箭场的站殿的将军、御林军,全吓坏了。

    一群虎贲甲士上去就把柳熹子给围住,只听噗通一声,一抹肩头一拢二臂就给绑了,他的脸上猛掴了几掌,推推桑桑把他压到观武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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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伯颜死了,柳熹子是这么盘算的,只是大梦一场终成空,他一抬头,被十来个甲士簇拥着,他发了懵,看见俞伯颜颤颤巍巍走入视野的时候,柳熹子吓坏了。

    俞伯颜绕到金案前,轮到他慢悠悠地把手在锦鲤鱼跃门的帕子上揩净,通天冠上还插着一支箭。

    “押上来。”

    易之狐连声喊着:“传旨召见射箭之人。”

    正是心惊rou跳的时候,文武百官的跪拜的声音,撼动天际,吁荡着缈远的回音,“臣等知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俞伯颜喘了一口气,直接一伸手把箭拔下来,扶着楼栏杆,“朕倒在楼栏杆后边儿,龙书案前边儿,你的箭就在朕的通天冠上。说吧,为何要箭射朕?”

    思绪飘向远方,柳熹子想起柳青山喜欢在早春的时候,栽绣球,水仙。

    柳熹子夜里练功,大开着房门,看到柳青山在整园,就说:“朝来寒雨晚来风,这种三嗅微馨的花,香消的都很快,还不如不栽。”

    柳青山知道他讨厌冬天,看见满山凋零,就更有物哀的感觉。

    “等来年的季春三月和满园花开啊。一身打铁的死力气,踩死个蚂蚁都要叹息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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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凭谁识,凭兄长识君。

    但是天人永隔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切都消逝了,太匆匆。

    柳熹子呼哧着热气,静待人生中最浓烈的一次睡意来袭。

    “哀莫大于心死,而身死于次,柳熹子听天由命。”

    场面登时静了,八尺多高的个子往地上一跪,愣是连辩白都没有。

    “几个月前,朕还上战临敌打仗,取了绿林军的项上人头。你的长弓偏了多少寸,朕都知道,朕一扭头,箭就过来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箭场没有昨日的那股热闹劲儿,只有群臣失态,面面相觑。

    窦融站在营帐外面,往观武楼盯了一阵,慢慢踱步,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水要长东,人要长恨。

    “他一定是为了白水村起兵那天的事才敢刺王杀驾。凡蛟,你跟我说实话,是你让村子起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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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蛟出来和窦融并肩站着,脱口道:“天地良心,拿咱们竹马相识之情起誓,我没做过。”

    “好,是真心就不用立誓了,别跟着我,”窦融再明白不过了,他容不下这种糟烂事,搡开凡蛟往观武楼走去,“不管是什么天缘巧合,世上就不该有这么糊涂的事,我得救他。”

    凡蛟很警惕地跟了上去,按着窦融的腕子也拦不住,就生生蹲在他前面,护宝贝一样护着他,始终低着头。

    “何日沧桑都变了,也没有人能挽回水的东流。你当心被踩着脊梁,当了别人登青天的云梯,我觉得这回你救错了人,我们都会后悔的。”

    窦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他伸手颇温柔地抚摸着凡蛟的左眼,然后是右眼,拇指慢慢蹭过他的唇rou,像是告别。

    “此恨无关风与月,我和他之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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