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那首曲子。今天她拿的是另一枚玉笛，原本该是一对的。

    想起今天看到那一幕，她暂时不愿意再看到它，可又不舍得扔掉。毕竟是娘亲留下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再少了。

    江上浓雾迷离，夜里露色深重，她竟从傍晚站到了深夜，也恍然不觉。

    她神思不属，也没有往寻常的那条路回家。走到了一个陌生的街道，她停下驻足，倚靠天星的方位辨认着方向。遥望天幕，可见远处宫墙巍巍，映着月光。

    四面八方忽然有脚步声传来，风声响动，杀意将至。

    寒光一瞬，周围的刺客已齐齐倒下，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有人衣袂飘飞，无声而至。她这才看清，那人手上所持，是一柄袖剑。剑身清透，薄若蝉翼，剑尖还沾着斑斑血迹。

    便是这柄看起来颇为秀气的兵刃，顷刻间结束了数名杀手的性命。

    “你......到底是谁？”饶是她再不知事，也能看得出楼如玉杀人的手法干脆利落，毫不手软，甚至她的眼底，还有些愉悦。

    她从半空飘下，无声无息，轻功和武功都如此高强，怎可能是普通的烟花女子。

    她轻轻一翻手腕，抖落剑上的血迹，俏皮地笑道，“不告诉你。”

    “你怎么不好奇，他们是谁？”

    她的回答十分谨慎，“与我无关之事，也没必要好奇。”

    还算聪明。

    “说句冒昧的话，在下与小姐好歹也算露水姻缘，不用跟我客气。”

    忽然，她的目光一顿，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人。楼如玉按剑不动，眸光紧紧盯着她的动静，一点也不放。

    方才她动手太快，正有一名黑衣人的面巾落地，来不及看清。这时借着月光，她才认出了他的面容。“是他......”她半跪在地，不顾膝下那被血水染污的沙尘，阖上了他的眼睛。

    江宛沉吟片刻，喃喃自语道，“我看过他的诗文，他本是西南士子，他的新婚妻子被西南匪首掳掠。想必是不得已，才为叛军所用......”

    每年都有间者假冒成各地的士子，借着上京赶考的时节，混入京中，为叛军窃取军情。

    她想起他们来的方向是皇城西营，即将征讨西南的联军便是驻扎于此。

    她父亲是当朝丞相，文渊阁大学士，主管太学，门生故吏不下千万。老丞相年已半百，仍会去记住每一位门生的品性、才学。长此以往耳濡目染，她也养成了一样的习惯。看到印象深刻的诗文，便会留心记下作者的姓氏和生平。

    有人一直静默着听她说话，持剑而立，一言不发。

    “听南来的士子说，他的妻子在落入敌营的第一刻，就已自尽而死。”她的语气很低，带着无尽的遗憾和失落，“原本，他们是可以好好活着的。”

    她心里还不知如何面对她，但救命之恩在前，表面上也应以礼相待。她起身沉静地道谢，“多谢楼姑娘路过，救我性命。听说最近城中常有命案发生，因有采花贼在夜里出没，你孤身一人......也要小心一些。”

    你才知道啊？

    她轻轻一笑，眸光流转，亮如星彩，“不然，你以为是谁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如愿地看到那人惊愕地抬眸，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真是好久，都没有人这么有趣了。

    她继续开口，慢悠悠地道，“你有没有想过，谁说采花贼不能是女子？”

    “......”

    “逗你的。”

    那人回眸一笑，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就算我真的是采花贼，你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送她回到相府门外，两人就此告别。

    要离开时，她盯着她的侧脸，蓦然轻声开口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把手轻扣在门上，还真的问了一句，“你喜欢什么样的？”

    她收回袖剑，转身离去，头也不回，“我喜欢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