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畸胎 (第1/2页)

    卡洛斯有段时间经常做一个梦。

    时间是圣诞节的早上，他和哈维尔挤在卫生间里，准确的说是他们父亲家的卫生间。他们刚从浴缸里爬出来，卡洛斯把哈维尔压在洗手台上湿漉漉地接吻。镜子上是一片朦胧的水汽，哈维尔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卡洛斯嗅着他身上香皂的味道。

    他梦见这个场景太多次，以至于接下来发生的每个步骤他都烂熟于心，但他什么都不能做，就像被迫观看一部已经知道结局的恐怖电影。

    他看着自己咬住哈维尔的耳垂，哈维尔抬起腿勾住他的腰，他们像谋划恶作剧的小孩一般窃笑着压低自己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冷气灌进狭小的浴室，luanlun的亲兄弟僵在原地对上自己父亲难以置信的眼神。

    “卡洛斯，你在对你哥哥做什么？！”

    然后他会醒来，浴室里湿热的水汽变成身上黏糊糊的冷汗。

    他曾无数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浑身发抖，濒临崩溃；而这时哈维尔总会在他身边，抱住他，安慰他说那只是一场噩梦，他们现在很安全，没有什么会伤害他。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伤害他。

    卡洛斯又一次在冷汗中醒来，哈维尔不在他身边。

    那个占据了他哥哥尸体的东西也不在，卡洛斯并不是很愿意去想它在干什么。他闭上眼睛。近来，他保持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在和怪物交媾就是在昏迷。这样更好，起码这样他就不用思考，不用想起哈维尔，不用想起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外星生物的苗床。

    他身体中的卵以令人不安地速度越变越大。现在他的腹部如同怀了孕一般隆起，皮肤被撑到几乎透明，皮下深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无数条被污染的河道，蛛网般蔓延开来。他感到一阵恶心，仿佛可以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底下游动，蚕食他的身体，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天花板上的某条水管破了，水滴缓慢而有节奏地落在地板上，在单调的伴奏中卡洛斯感觉意识又开始消散。

    在逐渐模糊的感官中，卡洛斯隐隐地听见有人声传来。他觉得这大概只是自己的幻觉，他过于疲惫，不想去管，任由睡眠的温床将自己越裹越深。

    “喂！”

    又是一声，这样清晰的声音，不可能是幻觉。卡洛斯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他眼前站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颜色，只能算是一堆被叠起来的破布；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看起来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瞪大眼睛看着卡洛斯。

    看起来是一个运气不太好的拾荒者。自从城市被封锁之后，幸存者们也只能像这样苟且地活下去。他最初就是被其他拾荒者打伤才落到这样的境地。

    卡洛斯大概可以想象他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浑身赤裸，明明是个男人肚子却像怀孕一样凸起，身上沾满怪物的体液。拾荒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和恐惧。

    而卡洛斯仿若看见了救世主。

    “杀了我。”他嘶哑地出声，这是他这几天以来除了尖叫和哭喊外说出口的第一句话。

    男人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他妈是怎么回事？”

    “杀了我。”卡洛斯重复一遍，没有理会男人的问题，“杀了我或者滚出去……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如果不是他现在根本站不起来，卡洛斯大概会直接去抢他手里的刀。

    拾荒者的喉咙动了动。他来这里只是想偷一点食物，如果实在不行，他也做好了去抢的准备。但是这里明显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明显是被怪物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人。看见他的样子，拾荒者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去他妈的。”拾荒者骂了一声，准备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喂，等等……不要，停下！”那个男人在他身后大喊，拾荒者不知道他是否是想挽留自己，可怜的家伙看起来已经疯了，被折磨成那样，难怪他想寻死。拾荒者这样想着，接着突然感到天旋地转，他的视线直接旋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