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可握，却无比丰盈 (第1/1页)

    昨天小五说，如果大师兄不回来，哥几个就一人一条裤腰带，勒上房梁。

    结果天要亡人之际，还不忘玩笑一番，房梁也不是正经房梁，早上一勒就断，小六掉到地上，给我吓一跳，以为他直接摔过去了。

    然而没有，过一会儿他又灰头土脸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小五笑，吵闹之际，我听见小五叹了声气。

    破庙外几声惊雷，雨开始下。

    我怕打雷，小时候被娘扔到林子里那天也打雷下雨，喊了好久都没人回应，后来把狼招来了，被狼追着跑。偌大的天地只有狼嚎和雨打在地上的声音，若不是下山采药的大师兄碰到我后又一人一剑劈了狼群，此命早就化作天地间一缕迷茫孤魂。

    思及此处我更是害怕，身子不自觉的发抖，想来兴许雨天是个抛妻弃子的黄道吉日，雷电的光能照出人性，我想起我娘那天的眼神，絮絮念叨：“我们几个近两日看不见大师兄，想来他也不会回来了…”

    “若是回来，就活着，若是不回来，就死。”小五算是神志比较清醒的那个，下午开始小六就发起了烧，也不知道是不是时瘟，现下在小五怀里得得瑟瑟的睡着，口里一会喊热，一会喊饿。

    屋外忽闪的光打白了他的脸，居然照出一种月光下的平静。

    “谁活着？谁死？”我恍惚间问。

    他埋下头，捧着小六烧红的脸，不再说话了。

    我更希望是我们死，但我不敢说。我希望大师兄不回来是有事困住了，或者寻到了出路忘了我们，若是他死在外面，我好歹也要和这老天再斗上一斗，争出点命数，把他的尸骨寻回来安葬。

    想着想着，脑袋越发沉甸甸的，眼前的雷声暴雨，逐渐变成一片漆黑之色。

    梦里还是我刚被大师兄捡回来的时候，我眼睛进多了泪混着的雨水，泡坏了，大师兄便敷着我的眼，边给我上药，边教我师门规矩，说是入了青衣剑，便要守规矩，七七八八念了一通，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只记得那双手按在我脸上，很软和，让我想起了我娘。

    我娘曾经也是个体面妇人，大概是我父亲的爱妾，身份不正却很受宠，连带着我也过了几年少爷日子。

    好景不长。

    起初到青衣剑之际也是浑浑噩噩，不懂剑意，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学剑，大师兄带我练体，起到第五式，回头一看，我已满脸泪涕。

    我记得他急忙来捧我的脸，拿洁白无瑕的袖口擦去污物，白嫩的手一边揉捏我的脸一边哄我：“若是个女娃娃，便也罢了，小伙子哭哭啼啼，做什么样子。”

    “得会过去的。”

    我一边难受一边气又起来了，只烦他两张嘴皮上下一打就是一句风凉话，吼道：“过不去！”

    他不语，只是拿手捧着我的脸，头却低下去。

    “得会过去的。”他重复。

    说完，我就被揽入一个清风拂面的怀抱里，洁白贴着我，是意外的柔软。

    许是那柔软太温暖可爱了，我那将止住的哭声，又起了。

    梦外，起的哭声，却不是我的。

    朦胧间，洁白的人影哀哀倒在一旁，怀里还搂着个什么东西。

    是大师兄和小六。

    我彻底醒过来，身边有人掷了什么过来，我下意识接住，一看，是油纸包着的饼子。

    我看向小五，他嘴里咬着饼子，看着大师兄说：“没用了，他现下也吃不下东西，看老天给命吧。”

    可流着泪的大师兄却不曾理他，他将小六烧红的头抱在柔软的怀里，一声声叫着小六的名字。

    无人应他。

    许是救人心切，又或者是小六的热度传到了他头上，连带着人的脑子也不再清醒，大师兄不再顾盼流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猛地解开衣带。

    在屋漏瓦稀的破烂庙堂，在我和小五两个半大小子面前，大师兄洁白的肌肤露出大片，像是明珠出世瞬间点亮整个空间。

    而衣衫落下，我和小五看见的，是大师兄胸前两只圆润可爱的小奶子。

    只手可握，却无比丰盈。

    为什么那个怀抱那么柔软，我好像隐约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