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微光下的距离(1) (第1/1页)

    到了司令台，大家被安置下来。

    「今天的主题——校队同学。」

    我抬头。

    然後就什麽都听不见了。

    是他。

    哨声响起，半场休息。球员被叫去集合。

    原本混乱的画面忽然静了下来。

    我终於能下笔。

    四号球衣。

    队长。

    一年级就站在那个位置。

    我看着他面对队员说话的样子，一笔一笔记下动作、姿态、重心转移的角度。

    他没有回头，

    却莫名让人觉得整个画面都在往他集中。

    他真的在发光。

    ---

    下一轮练习开始，我试着换个角度，走下司令台，想靠近一点。

    「小心！」

    一颗球猛地朝这里飞来。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一道身影挡在我前面，把球拦了下来。

    「抱歉，同学，你没事吧？」

    距离近到不真实。

    我只能点头。

    他确认我没事，就已经转身跑回场上，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cHa曲。

    可我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原来他不是我画不上的模特，

    是一个会喘气、会流汗、会说话的人。

    风从C场吹过来，

    带着yAn光晒过布料的味道，

    乾净得不像运动场。

    我低头看着画纸。

    线条全乱了。

    刚才还能控制的b例，全部失去准头。

    我忽然明白，

    今天真正被打乱的，根本不是构图。

    而是我自己。

    我有些恼怒，顺着楼梯回到画室。拉上的窗帘在风轻轻吹过时微微飘动，教室的灯是关着的，只有隐隐从米白sE窗帘透进来的光。我将画板架上，坐在位子上，瞪着图纸发呆。

    还是先画静物吧。

    我翻开一张空白页，看了许久，下笔。

    不对。重来。

    我擦掉铅笔的痕迹，重新开始。

    还是不对。

    静下来，我得静下来。再一次。

    还是不对。

    我找不到以前的稳定感了，连最基本的静物速写都只剩乱七八糟的线条。曾经那个为了准确度一天画五十张素描、准度被全校美术班老师认可的我，现在却毫无准头。

    愤怒之下，我将铅笔狠狠丢在地上。随之袭来的是无助感。

    我好像不小心把以前那个可以专心画画的自己，给弄丢了。

    我撕掉那张反覆画错的图纸，底下赫然是那张他跃起投篮的速写。

    撕掉。

    我现在的重心，只能是准备考试。其他的，一切会影响我心志的，一律不准出现。

    我深x1一口气，开始在空白的纸张上打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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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很准。」

    上午最後一节课下课前，老师看着我的素描说道，就像之前说过的——

    「於茉的作品，不像学生，倒更像在校稿。」

    85分，安全，却不突出，没有个人特sE。这样的分数我已经拿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但这是第一次，当我看着它时，感受不到一点自己的气息。

    原来，有些偏离，是不被任何人发现的。

    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