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人间_第二十二章 前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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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前夕 (第1/5页)

    本来战局出现了转机,但钟成缘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粮草果然出了问题,加急信也送了、也派人去催了,史见仙也去迎了,但运粮车就是不来,钟成缘白天想夜里盼,一天比一天更焦灼。

    镈钟给他披上一件斗篷,“爷,天更凉了。”

    “啊?什么粮?”

    镈钟哭笑不得,指指天,“天,天凉了,我看四爷盼粮盼得都快失心疯了。”

    “可不是么——”钟成缘把笔放到一边,用手撑住额头,喃喃自语道,“我确实太年轻了。”

    “嗯?”

    “他俩说的对。”

    “谁俩?”

    “将军说我遇事心太躁,千眼说我遇事太心焦,确实是这样,但是……”他忽然想到金击子在第一个梦中跟他说的话,“我一直都在往前走。”

    他嘴边隐隐有些笑意,抬起头来,好似在望向门外的野雪暮天、莽莽平川,坚定地道:“也许再过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几百……我也能像他们一样,心平气和,从容不迫,事来则应,过去不留。”

    镈钟不明白,“他们是谁们?”

    钟成缘笑了,“反正不是将军,大抵是千眼、十方那样的吧。”

    镈钟若有所思地坐在桌边一个小马扎上,将头靠在桌上,像个小狗儿小猫儿似的。

    钟成缘抚了两下他圆圆的脑袋,看他昏昏沉沉,也玉腕拢腮,兀自出神,不一会儿便朦胧睡去。

    恍惚中觉得有人轻轻推他,耳语道:“果儿醒醒——”

    他满怀期待地睁开眼,果然是金击子!

    金击子靠坐在桌边,月牙黄的衣袖在钟成缘刚写过的字迹上拂过,沾上了些墨渍。

    钟成缘伸手将文书推远了些,抬起头看着他。

    金击子俯身用拇指抚平钟成缘眉心,“怎么睡梦中还眉头紧锁?”

    钟成缘苦笑着摆摆手,“唉,好不容易做个美梦,休得提及凡尘纷扰。”

    金击子却并不打算搁置这个话头,“我猜——是不是因为我失职,粮草迟迟不到?”

    钟成缘见他自责,站起身,握住他的手,道:“哥哥不要这么说,事情就是会常常不如人意,你一定已经尽心竭力,比我更心急如焚。”

    金击子看起来并未宽慰一些,依然忧心忡忡的。

    “哥哥,最近我也想通了,我们又不是老天爷,想下雨就下雨,想刮风就刮风,凡事尽力而为就好,想得再周全,事来时还是状况百出,那都不是咱们能控制的,咱们都是凡人,就那么大本事,别太苛责自己。”

    金击子感慨道:“你又长大了些。”

    钟成缘对他一笑,摇摇头,“还不够。”

    他摸着金击子的掌心比上次更加粗粝,覆了一层老茧,他以为自己又将钟士宸的影子叠在了金击子身上,心中暗啐了自己一口。

    金击子道:“不过,我已经想出了办法,史大人已经在路上接到了粮车,三天之内就能赶到,先敷衍些时日。”

    钟成缘喜出望外:“啊?真的?”

    他转念一想,这是在梦里,又何必当真。

    金击子快速地向外瞥了一眼,道:“好了,看你一眼我就放心多了,我得走了。”

    钟成缘拉住他花间着墨的衣袖,“哥哥为什么每次都匆匆而去?”

    金击子欲去还留恋地回头,心疼地道:“当然是因为你睡得不踏实,一觉太短。”

    “那你我约定,下次何时梦中相见?”

    金击子笑了,“我的痴果儿,在梦中怎么约定?刚刚你知道是在梦中,怎么这会儿就忘了这是在梦中了?不如早早得胜归来,你我天天相见。”

    “我不管,我就要约定。”

    “好好好,那——十日之后,你我依旧在梦中相会。”金击子伸出小拇指。

    “一言为定!”钟成缘一头扎进他怀里,满怀期待地跟他拉了勾,忽的嗅到一股奇异的花香,分不清是什么花,又像栀子又像桂花还像玉兰,又深嗅了一口,想细细分辨,却头重脚轻起来。

    金击子稳稳地扶住他,将他妥善安置在座上,见他眼皮支不住闭上了,才慢慢推开他抓住自己前襟的手,像在提醒他,又像在提醒自己,“十日之后——”

    钟成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见镈钟坐在马扎上揉着眼睛,金屏将火盆往他们这边踢近了些。

    见钟成缘醒了,金屏倒了半碗热茶来,“四爷好睡啊。”

    钟成缘还有些恍惚,接过茶来,啜饮了一口,忽瞥见桌上文书有些字迹模糊成一片,正是在梦中被金击子衣袖扫过的。他吃了一惊,将茶碗放在一边,把那份催粮书拉到面前,细细端详,心中暗道:“或许是我睡着了,自己蹭的也未可知。”

    他又端起茶碗,举到嘴边停住了,照例问道:“白横刀今天怎么样?老实吗?”

    金屏道:“好着呢。”

    “嗯,那就好。”

    他可不知道,今天白横刀看着好似没有惹是生非,实则已铸下滔天大祸。

    白横刀有个副手名叫安好心,跟着他有七八年了,他对安好心一直信赖有加、从不设防。

    安好心见平西军一败再败,马上就要溃退到眼前了,不停地跟白横刀抱怨。

    白横刀想给他说清缘由,张张嘴又想起来不能说,赶紧把嘴闭上了。

    安好心见他欲言又止,就知道此事必有蹊跷,但却没有直接蹿腾吐露实情,而是拐弯抹角地套他的话,胡人本来就以能言善道、能歌善舞闻名天下,白横刀哪能经得起这个,一下子就被他绕进去了,虽没有把钟成缘的计谋全部告诉他,可也十之有七了。

    安好心立刻明白此事非同小可,但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善加利用,便先细细打算,以后再做计较。

    白横刀觉得哪里不对头,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平西军又苦等了三天,没想到真把运粮队给等来了。钟成缘虽是大喜过望,却又疑窦暗生,还记得第一梦中金击子说李轻烟携信件而来,后面李轻烟果然来了,这次说是三日粮草就能到,现在又应验了。

    他正暗自思忖,只见金屏一手握着一个金锞子,另一手拿着一个装粮的袋子,面色复杂地跑进来,“爷!”

    钟成缘见他如此惊慌,忙问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金屏拿着这两样东西走到钟成缘跟前,把金锞子的底儿和粮袋子的腰儿都翻过来给钟成缘看。

    钟成缘接过来一看,是两支忍冬交互缠绕,他大惊失色,“啊?!——”

    镈钟不明白,“金屏哥,这忍冬纹怎么了?”

    金屏道:“忍冬又叫金银花,金家用作家徽印在物件上来做标记。”前面有过伏笔,你们可能忘了,只好让镈钟智熄一下,让金屏再提醒一次

    “那这钱和粮岂不是——”

    金屏点点头,“是,都是从金家的库里出的。连过年用的金锞子一般用作赏赐都拿出来了,想是连家底儿都搬空了……”

    钟成缘握起拳来一捶桌子,“欸!竟然是这样的办法,原来是这样敷衍些时日!”

    他忽的大为惊诧,连这个跟梦里也对上了,心里忐忑起来。

    镈钟一头雾水,跟金屏对视了一眼,金屏也摇摇头。

    钟成缘立刻起身往外走去,冲进史见仙的营帐里,人都不在。

    拉倒吧,找不着他,先去看看辎重吧。

    听闻粮草运到的喜讯,连钟士宸都忍不住从杜鹃山跑回来,钟成缘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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