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1页)
意识到这一点,计云舒脸色煞白,忽觉有些喘不过来气。 宋奕在被活活烧死时,一定恨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罢? 计云舒颤了颤毫无血色的唇瓣,只觉有一瞬间发昏,好在她及时扶住了棺椁才没摔倒在地。 见她站稳,霍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立在一旁,静静地注视她。 “王爷!!” 骤闻噩耗的高裕被小厮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奔来,顾不得受伤的右腿,他挣开小厮,连滚带爬地扑到棺椁上,哭得昏天暗地。 “王爷!你就这么走了!让老奴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偌大的正厅,回荡着几人悲痛欲绝的哭声。 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木然地立在棺椁旁,不哭不语的计云舒。 在旁人看来,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便十足是个冷心冷情的白眼狼。 望着哭得昏死过去的赵音仪,计云舒喉头哽咽,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她忽略那些有意无意往她身上扫的目光,木然着神色,一步一停地出了正厅。 走到庭院中,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呼啸的北风席卷吹来,刀割一般的触感让她的意识渐渐清醒,思绪也渐渐清晰。 芙蓉苑里,郁春岚对计云舒的到访一点儿也不意外,只不过她以为计云舒是来向她道谢的。 是以当计云舒问她,为什么要利用她杀害宋奕时,郁春岚的表情好似见了鬼。 “怎么?你不会是喜欢上宋奕了罢?” 她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计云舒,尾音上扬,不知是惊讶还是嘲讽。 计云舒淡淡地看着她,冷静道:“我不喜欢他,但,你为什么骗我?” “我若不这么说,你会那么痛快地告诉我他的行踪么?” 郁春岚被她犀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侧了侧身子躲避她的目光。 见计云舒静默不知在想什么,她眸光闪了闪,又继续劝道:“你不喜欢他那再好不过,宋奕那厮不是个好东西,他死了你不也解脱了么?事已至此,你该多想想自己的后路。” 闻言,计云舒放下茶盏,抬眸看了她一眼。 她说得对,事已至此,做什么都无益了。 索性顾全不了旁人,倒不如先顾好自己。 她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将茶盏重重搁下,起身离去。 郁春岚愕然地望着那利落洒脱的背影,忍不住诽腹。 什么人啊,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将她这儿当脚店了不成? 荣王府。 荣王收到他外祖父传来的密信,急急拆来查看。 这一看,他心下大喜,内心的激湃呼之欲出,好似帝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书房内的幕僚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当即便豪言壮语,扬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纷纷想搏得从龙头功。 宋庚仰天长笑,拔去了眼中盯,他的勃勃野心,更加肆无忌惮地疯长。 望着房中同样一脸激湃的同党,他缓缓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诸君,三日后,围宫。” 城南,热火朝天的茶汤巷里,一座不起眼的古朴宅院十分静谧。 一身寻常便衣的霍临绕过来往叫卖的街贩,谨慎地往四周巡视一圈后,两急一缓地敲响了院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露出了一张独眼的严肃面孔。 “霍大人。” 席钊将他引进来后,迅速闭上了门。 二人走到一处石亭里,一个青色的身影正端坐于桌前,慢条斯理地斟着酒。 移步换景,遮挡物退去,翠竹屏风后露出的侧脸正是那“惨死”的宋奕。 霍临疾步上前行礼,道:“殿下,属下去查看过了,听雪院那边也被烧光了。” 闻言,宋奕斟酒的动作滞了一瞬。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还抱有侥幸,认为是他自己疏忽而暴露了踪迹,或者只是她无意中泄密的话,那他现下便彻底死心了。 胸口的剑伤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毫不顾忌地猛饮一杯烈酒,好似这样便能麻痹从心口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 席钊见他不要命一般灌自己酒,忍不住劝道:“殿下,您有伤在身,还是该好好养着自己。” 随着一声酒盏碰撞石桌的闷响,宋奕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并未回应席钊的话,而是向霍临发问。 “见了本王的“尸首”,她是何反应?” 霍临默了一瞬,道:“惊诧,怔愣。” “还有呢?可有......流泪?”宋奕哑着声音追问,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 霍临垂首,如实摇了摇头。 “呵呵......” 宋奕倏然笑了,瘆人的笑声中又带了丝悲凉与涩然。 原来那些日日夜夜的依偎交缠,耳鬓厮磨,当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说什么日久生情都是假的,尽管他做得再多,她也不会对他有半分情意。 在她眼中,他不过是个强占她,困住她的无耻之徒罢了,死不足惜。 不知过了多久,那渗人悲戚的笑声戛然而止,宋奕骤然抬眸,玉璃盏在他手中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