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平静 (第1/1页)

    翌日清晨。

    窗外的天空泛着浅蓝，晨雾还没散去，空气里有一种未醒的冷。

    闹钟响起的瞬间，沐青的手迅速按掉，像是怕惊动什麽。她睁开眼，天花板一片白，宿舍里的光静静流动，昨夜的哭肿仍残留在眼角，像未乾的cHa0。

    她坐起身，深x1一口气。

    「没事的。」

    她对自己小声地说，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努力掩饰痕迹的脸。

    她撑着脸颊，用冷水一遍又一遍拍打，直到皮肤发红、直到冰凉感让眼皮不再那麽肿。

    梳头、穿上衬衫、涂上薄薄的护唇膏，每一个动作都像在为自己重建铠甲。

    苏瑶刚起床，看了她一眼，有些心疼：「还好吗？」

    「嗯，好多了，昨晚太累了。」

    沐青笑了笑，那笑容很勉强，像贴在脸上的纸，薄到一吹就会散。

    她拿起背包，对着苏瑶说：「我先去教室，等下见。」

    语气自然得近乎完美，彷佛昨晚那场崩溃只是一场梦。

    C场旁的树叶在风里簌簌作响。

    秋天的yAn光淡得像被稀释过的金sE水，落在她的影子上，将一切拉得细长。

    走进教室的时候，她刻意挑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教科书打开着，书里的字映在她的眼里，却什麽也没看进去。

    她的笔在书上来回滑动，却写不出一个字。

    隔壁城市。

    设定的闹钟还未响起，承泽却已经早早醒来。

    天还没全亮，窗外的天空带着一层薄灰。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脑子一片空白，昨晚那通电话的对话却一再重播。

    他坐起身，r0u了r0u脸。桌上还散着昨晚的文件和咖啡渣。

    笔电没关，萤幕还停留在报告的简报页面，

    一张张空白的投影片让他觉得刺眼。

    以前的他，可以陪沐青在路边摊吃臭豆腐、喝啤酒、聊一整晚；

    现在却常常在键盘和会议之间失去了力气。

    他在为未来拼命，但未来却渐渐失去了「她」的形状。

    他看着手机。

    聊天视窗里最後一句，是她昨晚回的：「晚安。」

    那些对话，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正因为没有问题，才让他觉得更不安。

    他打开键盘，想回点什麽，「想你了」、「早安」、「今天有课吗？」

    这些话在脑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只化成无声的删除键。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敢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让一切变得更糟。

    上午的yAn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光落在他手上，明亮却冰冷。

    他照着镜子整理衣领，手的动作一板一眼。

    镜中的人看起来整洁、有条理、像是「正在迈向未来」的模样，但他知道，那只是个假象。

    他出门前，特地看了看手机，却还是没有她的新讯息。

    他开始想着，那晚自己对她说「我没有把握能等你一年」是不是太冲动。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只是害怕，害怕她的世界变得更大，而他会变得不再必要。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乞求Ai的人，但对她，他却总是变得不堪。

    上午的课程结束後，yAn光正好照进走廊。

    同学们成群结队往外走，沐青却反而放慢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走在棉花上，轻飘又虚空。

    「要不要一起吃午餐？」苏瑶追上来问。

    「你先去吧，我想一个人散散步。」

    「那好吧。」

    她沿着校园湖畔走。湖面倒映着天sE，风一吹，波纹就碎开。

    那画面有一种残酷的美，静谧、却不稳定。

    她想起昨晚承泽的声音，那种疲倦与无力。

    也想起两人之间的沈默。

    她明白，感情有时候不是因为谁做错了什麽，而是某个瞬间，两个人再也找不到同样的频率。

    风从远处吹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抬起头，望着远方C场的旗帜在风中翻动。

    那一瞬，她忽然有一种微妙的平静，像是心里某个结，虽然还在，但不再那麽紧。

    沐青拿出手机，给承泽发去讯息:【这个周末方便去找你吗？】

    她知道，今晚的风可能会很冷，但至少，她还愿意迎着它走下去。

    傍晚时，承泽回到租屋处。

    房间里的空气仍留着昨夜的烟味，他皱了皱眉，把窗户打开。

    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灰尘与寒意。

    他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只被她用过的马克杯，突然手机传来震动。

    他打开讯息视窗，发现是沐青传来的讯息。

    他盯着那行字，x口微微一紧。指尖在萤幕上停住。

    半晌，他回：【当然好。】

    他想起她想参加面试的事。

    虽然没再听她提起，但他知道，沐青看着温顺，但要是她真的想做的事，他根本拦不住。

    那一刻，他什麽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後静静地关上手机。

    他想，如果她真的上了那个计画，自己会不会去机场送她？

    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拥抱、微笑、祝福？

    他想了想，苦笑。

    自己大概做不到。

    也许，成长就是这样。

    不是不痛，而是学会在痛里呼x1。

    傍晚的时候，天边泛起一层柔灰的云。

    沐青收好背包，走出教室。

    路上有学生的笑声、单车的铃声、风的声音。

    她把外套扣上，走过校门口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承泽的新讯息：【周六我等你。】

    她盯着那行字，轻轻地笑了。

    半晌，她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