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故事 (第2/2页)

朋友，或许是没有，因为我看到厕所打垒偶然就有他。厕所打垒其实也只是学校的混子无事可干为了找乐趣也为了以此证明自己很“酷”在厕所找靶子来群殴的活动。

    而这种靶子是学校的透明人，通常都是没朋友的。

    第一次看到靶子是他时，我去找了老师，事后，我被他们警告别多管闲事。第二次时，我透过他们的脚看到了他的眼神，没有求救，也没有怨恨，只望进一潭死水，静静的。

    我仓皇逃窜出厕所。之后遇见他，他也不说这事，我也不提，他把一袋子的糯米糍给我。

    每隔一段时间，他奶奶就会做些吃的，让他给我带些过来。他奶奶是家里唯一对他好的人，也连带着喜欢我，或许是因为我是和他孙子玩得最好的一个朋友，但此刻，我接不下那袋糯米糍，我想如果奶奶知道我看他被霸凌袖手旁观还会不会愿意再给我带吃的。

    我跟他说我已经吃过饭了，以后不用再让奶奶给我带吃的了。他提着袋子举在半空的手又垂了下来，回答说好。

    于是我和他为数不多联系的纽带又掉了一个。

    在初二这年，他班上的一个有钱同学说放包里的六百块不见了。而他作为他班里唯一会在中午留在教室的一名外宿生，自然成了怀疑对象。

    那场斗剧整得很大，隔壁班的同学都跑他班上看热闹，我也成了看热闹的一员。

    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瘦小的身体在抽动，我知道，他一定在无措地哭泣。

    他不听地解释他没偷，别人让他拿出证据来，他拿不出。他又骂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是他偷的，书包也没有搜出钱来。

    那同学说指着他鼻子骂：“你是唯一一个中午在教室的人，还有，你一个连伙食费都交不起不住宿的人，难道不贪那五百块？”

    他终于嚎啕大哭，抽噎着说他没有贪。

    这场批斗大会在老师的到来暂停了，老师说会通知家长，他哭得更厉害了。

    如果通知他家长的话，无异于就是让他挨一顿打。

    果然，那晚，我看着他家的窗户，他爸拿着一把扫帚往他背上狠抽，他没有mama给他庇护，他爸老说是他的到来克死了他mama。只有他的奶奶，哀求着说别打了。

    我偷偷地在窗下观看着他爸打累了，扔下扫帚出门离开，他奶奶抱着他哭着问他有没有偷。

    他说他没有偷，根本不知道他包里有钱。”

    他奶奶叹了口气：“你真拿了，就承认好吗？奶奶不怪你。”

    “我真没有。”

    “仔！”

    他停歇的哭声突然又响起，“好，是我偷了……”

    一老一小互相抱着头再那痛哭，奶奶拍了拍他，“咱慢慢还。”

    星期天去学校那会，他奶奶找了我，问我他是不是真拿了别人的钱。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但是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他也认了。

    我犹豫地回答：“应该是吧。”

    我也没想到，那次的窗户偷看，是我最后一次见的他。

    他辍学了。学校的消息就如旋风，很快人人皆知，他为了还那五百块，去打工了。他偷了同学钱的罪名由此落实了。

    大概一个月后，我才知道他做的工作，在工地运砖头，而他从二楼摔了下来，头落在一枚钢钉上，当场死亡。

    他死去的消息成为村里的饭后谈资，传遍小街小巷。听到这个消息的我蹲在我和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废弃的工厂回荡着我的哭声。

    而两个月后，我从一个同学的口中知晓那个说被偷了钱的同学后来在家里翻出了那五百块。

    那是我第一次打人，我发疯地冲去他课室打他，骂他害死了人。

    他顶着被我打肿的脸也骂我：“那你不是也觉得是他偷得吗！也没见你帮他说话啊！”

    老师把泪流满面的我拉开，我跑回了家，见到了他奶奶。

    我和她说他是被冤枉的，钱不是他偷的。奶奶留着泪说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拿人东西。

    之后一次放假回家，奶奶喊住了我，回屋拿了盘艾草青团子给我，说：“我每次做东西，仔都会让我做多点给你吃，他说你最爱吃的就是这个了。”

    我看着盘中的团子，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