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钓 (第1/2页)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至理名言。

    陈玲和路序文的约饭被半路杀出的唐临截胡了，不仅如此，他甚至广发诏令搞了个什么聚会，邀请了一堆有的没的朋友小跟班，说要欢迎陈玲回国，不知道还以为陈玲是个海归，留学数载返家乡。

    不知道还以为陈玲和他多熟。

    路序文搞明白了，唐临就是个聚会狂魔，前段时间装老实装累了，现在就要找个借口统统补回来，熟不熟都是次要，大家鬼混完不就都熟了么？都是你的前胸贴我的后背的好哥们。

    忍者神龟。

    好一只忍者神龟。

    路序文面无表情想。

    这次的地址不再是上次那家高端私人会所，是一家位于老城区的地下酒吧，唐临带着他往小街巷子里走，他打量附近的建筑，越看越熟悉。直到两人站停在一块四四方方的，明晃晃的渐变绿色招牌前，牌子上写着俩大字：“息壤”。

    熟悉。

    确实熟悉。

    很难不熟悉。

    大一那会儿，路序文班上有个二世祖，说要请全班去团建嗨皮，定的地方就是这个息壤。如果只是普通团建也就算了，不至于这么印象深刻。能让路序文久久不忘的。

    是。他。他妈的。差点被酒吧老板XXOO。生吞活剥。拆吞入腹。

    路序文甚至怀疑那货给自己下了药。那天他热的简直不正常。浑身汗津津，吐出的每一口气都熏着鼻腔。那货不承认。还对着他抛媚眼。

    那货的名字。许。斯。年。

    路序文想到这三字就咬牙切齿。

    “怎么了？”唐临余光瞥见他表情怪怪的，一脸‘哑子吃黄连，苦在自肚里，敢怒不敢言’。

    我又招惹他了？没有吧。那他怎么了。

    唐临偏过头，带着探究的目的上下多扫了路序文几眼，发现这人的目光溜达一圈，最终投射在酒吧招牌上，不知他想到什么，表情也紧跟着僵硬了。

    哦。来过。不仅来过，可能还结了点仇搞了点怨。

    啧。这人表面像个无知兔崽，每天表现的人畜无害，听之任之，背地里还偷偷去地下酒吧呢。

    “走吧。”唐临拉上路序文的胳膊，拖着他往小门里走。门内的空间很小，只有一道通往半地下室的旋转楼梯，天花板和墙壁挂着连串灯。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台阶。

    唐临步调轻盈，惬意的很，嘴里还哼着歌。路序文跟在他身后，忐忑到不行。他只希望别碰上酒吧老板。别被认出来。至少别在唐临面前被认出来。

    为什么。不知道。总之不要。

    抵达最底层，穿越长长的回廊，道路尽头，厚重的隔音门后，就是息壤。

    唐临同路序文到的是最晚的。他们到卡座的时候，其余人已经开喝了。桌面上满满摆着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类大小，各种颜色，供你选择。

    路序文最后选了杯看起来不那么古怪的。透明橙黄的液体，杯口半搽着柠檬片。比唐临手里那杯又黑又蓝的东西看起来正常点。

    唐临在这里，简直是解放天性。推杯换盏没停过，来酒不拒，对人也是。没一会就左拥右抱。那两个男孩趴他肩头，嘴巴凑到他耳前不知道在说什么，把唐临逗得哈哈笑。

    路序文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刺挠嘴，难喝。

    他放下高脚杯。忍不住又偷偷看过去。左边的男孩离开了，只剩下右边那个还在和唐临亲昵。他猜，唐临要开始送东西了，如果钱包的现金不够数，他就会拿身上或者衣服上的装饰作奖励。他今天穿的简洁，最能拿出手的就是别在胸前那抹半扇羽翼状的胸针，银色镂空，翅膀的纹理镶满了天然钻，翅尖还嵌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石榴水晶。

    果不其然。唐临懒散地仰躺着大手一挥，这抹半翼就到了那男孩手里。男孩惊讶到嘴都合不拢，把这胸针举到眼前来回瞅。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那枚翅膀却在他手里闪着星星点点，庸俗普通的光在它体内分解、折射，色散出一束束波长的漂亮的光。如同七彩火焰。

    大方。

    真大方。

    真真大方。

    “学长！”陈玲喊他。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乐里拔高了一个调

    路序文转头望去，这才发现陈玲身后还跟着一拨人，有男有女，他们手里拿着酒——一整瓶未拆封的，笑意促狭。

    这群人的目标就是路序文。

    他们三三两两围住他，像狩猎。其中一个陌生女孩推开了他面前那杯，往他面前放了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酒，瓶身的标签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

    陈玲摆着玻璃杯，招呼一黄毛青年。黄毛立刻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高度酒精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倾斜瓶身，液体带着泡沫哗啦啦地泻进杯子里，倒得又快又猛，不少酒液漏到了桌面。

    陈玲笑道：“学长来晚啦，自罚三杯哦。”

    又一人跟着起哄：“哎哟我们家小玲，学长不喝你伤心不？”

    陈玲肘了起哄那人一下，笑着把酒递给路序文，又说：“学长，都坐这儿了，喝点？”

    路序文握着沉甸甸的酒杯，眼神下意识穿过混乱的人群，寻找唐临。

    不在。

    唐临不在。

    卡座是空的。

    路序文默了一瞬。

    他不能喝酒。他喝酒，从入喉到上头，五秒。他想到之前在这儿喝多后那种灵魂脱离rou体的感觉，第二天清醒的时候脑子像门夹核桃，爆浆，脑仁都顺着往外掉。

    周围闹哄哄，都在笑。

    不管了。

    喝吧。

    路序文两眼一闭，仰头一口气全灌进肚了。

    “我cao！牛逼啊！这酒都敢一口闷！”

    “小玲你这学长行啊，够爽快。”

    液体落肚。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放大，灯光更加迷乱，音乐更加震耳，整个世界仿佛都旋转起来，挤压着包围圈中心捏着酒杯、脸色开始潮红的路序文。

    “再来再来！”

    ......

    酒一杯杯推到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