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弦月（3）-3 (第2/2页)

道，不怕早死？”

    古伦希德收起魔法书：“虽然事态不是我能控制，但参与其中却觉得意义深刻，好像在观摩命运的乐团演奏。又能和你分享其中的美妙，早死不早死的无所谓。”

    “你原来就是好奇心重，现在还是，否则也不会响应’月亮’，”文塞尔拍拍脑袋，“不过，至尊贤者让我和你转达一句话。”

    古伦希德感觉更不妙了。

    “他说他‘可以影响阿兹蒙特的决定’。”

    古伦希德点点头：“我前些天见过他，但他没和我说这话，自然是把我当成亲王的信使。既然他和你说了，固然是把你当成他的信使。先前没见至尊贤者有排场和随从，现在却安排起来，一定是为飞黄腾达做的准备。你要是愿意，就等他差遣吧，想必他能给你亲王给不了的东西。”

    文塞尔抿起嘴唇：“如果他能给我想要的东西，恐怕我们两个要彼此为敌了。”

    古伦希德拍拍文塞尔的肩膀，把用剩的赏钱放在他手里。

    “到时再说，这些你先拿去用，如果还贷时我们为敌了，那利息就翻倍。”

    文塞尔笑了：“你要是死了，我就不还。”

    古伦希德顾不上吃东西，马不停蹄到漆黑城堡的书房去，抵达时刚好是中午，奥林也刚从市集回来，愁眉苦脸。

    古伦希德行了礼：“有事禀报，但需要避人耳目，还请和我离开，另寻别处。”

    奥林支起身体，像是想问什么，但没说出口，他拿起书桌旁的手杖，一瘸一拐地随古伦希德出了门。古伦希德顺势搀住奥林，即使在初夏，奥林的体温依然令人着迷。

    饭菜丰盛，除了奥林常吃的牛羊乳鸽之外，更有清爽的应季蔬菜和精美的摆设甜品，甜品之中有一座酥脆拉丝金色拱门，上面点缀着蔬果和奶油制作的各类飞鸟。

    奥林注视着拱门：“没想到米亚德还有这种手艺。”

    古伦希德笑了笑，他不常来这家饭店，也没期望惊喜，有惊喜证明钱花到位了。

    饮料是柠檬水和清茶，奥林选了茶，水晶杯里装满冰块，茶水也随之凉爽。他捧着杯子，看着冰块缓缓融化、杯壁沾满晶莹的湿气。

    “有什么助食欲的消息？”

    古伦希德如实回答：“不好说是不是助食欲的消息，所以吃饱再说吧。”

    奥林点点头，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在羊rou上切割起来，不一会半头羊就从餐桌上消失了。果然，换个地方比呆在漆黑城堡生闷气让他更舒适。古伦希德惊讶于艾洛温皇族的胃口，那场面介于豪放和恐怖之间。

    等到牛羊乳鸽都从桌上消失、侍者也续了四回柠檬水之后，奥林这才开了口：

    “有什么噩耗，说吧。”

    古伦希德放下刀叉，转述了和曼德刻里特相见的情形。

    奥林没有皱眉，只将奶油飞鸟挖走，啜饮入喉。

    “我本想套个麻袋把他拽来，”古伦希德解释说，“但，既然这么回答了，想必有隐情。”

    奥林咽下奶油，又向金色拱门伸出刀叉，随着餐刀的灵活切割，细长的拉丝在餐桌上蔓延开来，仿佛命运的无常轨迹。

    “我知道了。”

    第五回柠檬水送来了，古伦希德咬掉冰面上的薄荷叶。

    “虚无魔法书的研究，我也让文塞尔完成了。”

    古伦希德从腰包里掏出虚无魔法书和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只有巴掌大，卷得很严实，用麻绳捆着，间隙里散发着雾气。他把羊皮纸放在托盘上，推向奥林。

    “咒语里需要接受者的名字。所以我们没法验证。”

    奥林接过：“行。”

    古伦希德想起戈尔那句关于阿兹蒙特的话，感觉说起来没头没脑，就不开口。

    “还有什么该我知道的消息么？”奥林问。

    古伦希德犹豫片刻：“至尊贤者有一句箴言，还需要时间解读。”

    奥林“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这顿饭就在静默中结束了。奥林喊来侍者要付账，得知古伦希德已经付过，就抄起斗篷，轻轻拍了他几下。

    “竟然请你的主子吃饭，真是无礼。”

    古伦希德笑着领受，一瞬间他产生了错觉，他们不再是君臣而是兄弟。午后微风拂过，他的错觉也随之消失，因为另一些未尽的任务尚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