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上） (第2/2页)

确认。

    主持人莞尔一笑，点点头，招手让她过来。许舒音眉头一蹙，垂着头走到室内座机旁边。

    铃声响起。

    她拿起话筒，心跳加速，将听筒压紧耳边。

    「是我，」朱秀云冷漠地说，「你如果坚持要违背我，那我们以後就没有关系了。我会叫乔豫帮你办好解约手续，我管不了你，以後也不会再管你。」

    许舒音沉默许久，吞了口口水，「好??」

    「以後自由了，恭喜你啊。」朱秀云声音平静。

    「外婆，」许舒音脱口而出叫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麽，只是捧着话筒，说，「谢谢您今天打来。」

    轮到许舒音上场，她背脊挺直走上舞台，却感觉自己如一具空壳。

    麦克风前，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吉他已经准备好、灯光音效都已经就定位。她深x1一口气，强迫自己思绪回拢，却发现，所有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即使是她最喜Ai的音乐。

    她的秩序全然被那通电话搅乱。外婆的话像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当她左手按着和弦，右手拨弄吉他，前奏缓缓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幸好，她练了无数次的曲子，早已形成了肌r0U记忆，被音乐带着，稍稍进入状况。

    嘣——

    她吉他的第三根弦应声断裂，杂音在戛然而止的乐声中兀自回荡。

    她捻着断掉的弦，慌乱地试图补救，换个和弦重新来过，但剧烈的心跳声充斥着耳膜，阻碍她确认和弦是否出错、一张嘴，发现连呼x1都变得艰难，只能发出几个嘶哑的字。

    如同锋利的笔尖行走在薄如蝉翼的纸上，每一笔都出墨不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许舒音的手指颤抖得压不住琴弦，指尖发麻，逐渐传来针刺一般的疼痛感。她还是继续弹奏。

    她不甘心。

    她想要站在舞台上，她想唱歌给别人听。

    她希望有人能因为她的音乐，人生有些许的不同。

    全都是她希望。

    外婆说得对，她就是自私自利。

    冷汗在额头上凝结，风一吹，她被冷得指尖一顿，笔头划破白纸，拉出长长的口子，再也无法继续。

    许舒音脸sE发白，呆坐在台上。

    一切都结束了。

    连好好道别、给当年逃跑的自己一个交代，她都做不到。

    後台的倪均被通知表演提前。

    「许老师应该还没结束吧？」倪均怪道。

    「不知道，反正要你先顶上。」工作人员催促。

    夏瑾扬知道她早前练习时不太对劲，暗暗担心，却不知道该怎麽面对她。

    当年她应该就对他失望透顶了，这次只是因为工作，才跟他正常相处。全部都是他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想复合、一厢情愿地想补偿、一厢情愿地希望获得她的原谅。

    他从来没有站在许舒音的角度思考过当年的事。虽然许舒音未曾跟她细说过以前发生甚麽事，导致她一登台就会恐慌发作，但那次的表演对她来说必定意义非凡。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选择站上舞台。

    当年她从毕业典礼一个月前就每天紧张兮兮，在手机特定设了一个倒数日历，每天看到都要再提醒一次夏瑾扬要记得来看她演出。

    「你要记得来看我的演唱会喔！」她开玩笑地掩饰自己的焦虑。

    每次，夏瑾扬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神，都会不自觉放柔语气：「知道。」

    他知道，对许舒音来说，那真的是一场「演唱会」──其他人都只是观众，被邀请的夏瑾扬是唯一的「听众」。

    因为他不止一次告诉她：「我喜欢听你唱歌。」

    所以当年的他到底该Si地做了什麽？她所有的表情、期待，他都懂。

    毕业表演当天，夏瑾扬很早就醒来了，但他放任一切发生：被许舒音发现他出轨，是故意的。

    他没想过许舒音也会因此受伤。

    罪魁祸首的关心，确实惺惺作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