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宇宙，星河闪烁，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船一闪而过。这是一架体型相对小巧的飞船，外形如同一滴拉长的水滴，尾部有一个巨大的银灰色蛇形标记。

    如果有人此刻恰好从此经过，注意到这标记，一定能认出它所代表的含义：腾蛇。

    ——星际最大的星盗团伙，以神出鬼没、强大和疯狂着称。杀人、放火、劫掠……只要佣金足够，没有他们不敢接的活儿。

    即便是绑架帝国储君。

    蛇形标记下方，穿透厚厚的舱壁，里面是飞船后舱。空间狭小，分成不规则的两部分。一部分堆满凌乱的杂物，另一部分则由一道激光门隔开。从门口往里，地面上暗红发黑的不明痕迹，干瘪的营养液袋，几颗子弹头——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被人一踢，骨碌碌滚到门边，其中一颗尖头碰到一束激光，“嗤”得化成了一缕烟。

    亲眼目睹这一幕，哈莱心有余悸地收回脚，整个人又往里挪了挪，紧贴舱壁。

    他捏着一个空营养液，压惊似的努力往嘴里倒，直到最后一滴也倒干净，这才舔舔嘴唇，把空袋扔到地上。

    他数了数，根据营养液的数量来判断，他们已经被关了六天。

    星盗吝啬，每两天提供一袋营养液，还是哨兵特供，最没滋没味的那种，十星币一箱。哈莱喝得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可又不敢抱怨。毕竟连太子殿下都没说什么，他有什么资格挑剔？

    想到这里，他转头，视线越过几个正在假寐的同伴，看向角落里一个金发少年。

    “殿下，”哈莱小声问，“您还好吗？”

    少年抬眼，光束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是典型的帝国皇室长相，金发蓝眼，皮肤苍白，面容英俊。看起来至多十六七岁，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淡漠，是一双天生属于上位者的眼睛。

    被他一看，哈莱立时打了个冷颤。他缩了缩肩膀，第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祭拜先王后管他什么事。现在好了吧。典礼才刚一结束，连个喘气儿的功夫都没有就被星盗劫了，落到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境地。

    哈莱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面上却不能显露，“殿下放心，您要相信陛下。陛下一定会派人来救我们的。”

    ……说实话，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如果是第一天第二天，他还能用来骗骗自己。可现在都已经是第六天了，就算是集结军队也早该到了。

    谁都知道帝国的太子殿下是个普通人，十六岁还没觉醒。在他这个年纪，陛下早已成为A级向导，大皇子也已经是A级哨兵，就连小他两岁的四公主也已经觉醒为B级哨兵。

    平庸没有错，哈莱也是个普通人。可坏就坏在他出生在皇室，顶着太子的头衔。几相对比，就算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连最低级的哨兵向导都比不过的“废物”。

    皇室会愿意调用军队来营救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太子吗？哈莱感到一阵悲凉，觉得自己后半辈子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本着一丁点微薄的希望也是希望的原则，他重复道，不知是骗自己还是骗别人，声音喃喃，“……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

    褚尘羿收回视线。一根一根松开手指，血迹早已干涸，暗红色的血痂遍布掌心，他盯着自己的手。脑海中喧嚣振噪的声音一刻不停地响着，像沸腾的岩浆倒灌，浸泡着烧灼的神经，带来加倍的疼。

    但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痛，又像是早已习惯。

    咣当，后舱门被人一脚踹开。脑袋上只长了一只眼睛的鱼人星盗照例巡视一圈，随手带走一箱零件。

    “都别想跑啊，老实待着。”临走时他警告众人。

    原本假寐中的几人被他吵醒，吓得缩成一团，忙不迭点头。

    他满意了，把箱子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出了门。在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刹那，褚尘羿指尖微动，一缕看不见的精神丝顺势攀上他的衣角，跟随他一起离开后舱。

    褚尘羿闭上眼睛，熟练地将精神力集中在那根精神丝上。他藏得太好。以至于没有人知道他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觉醒，如今距离S级向导仅仅一步之遥。

    这些天他已经大概摸清了星盗飞船的构造。这里是腾蛇星盗团的总部，船内共六十五人，十五个A级哨兵，二十个B级哨兵，其余是C级和普通星际人，没有向导。大部分人的面孔都在星网通缉名单上出现过不止一次。

    指节一下一下叩击，他盘算着处理这些人所需要的时间。发动全力的话，应该不到半小时就能夺得飞船的控制权。唯一麻烦的只有身边这几个人。

    发动精神力必然会暴露他早已觉醒的事实。若他们回去后不小心传开，势必会让他功亏一篑。

    杀了？他轻描淡写地想。

    但独自回去同样不太好解释。

    哈莱莫名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