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 深夜访客 太子的心思 (第2/2页)

站在了原地，生受了这一礼，才上前，亲自扶起了苏黎，“老师请起。”

    老师最是守礼，他向来拦不住。

    苏黎曾经做过太子的老师，名义上的，可在苏黎心中，礼不可废，尽管此地，只有他与太子二人。

    手腕碰上冰凉的皮肤，已经初具身量的少年人却突然松了手，太子莫名其妙红了耳根，往后退了一大步，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刚刚的梦境。

    梦里温软的皮肤与现实如此不同，苏黎的皮肤很凉，像是摸上了一块冷玉，并不软，骨头几乎有些硌手。

    苏黎有些疑惑地看着几乎满脸通红的太子，怎地脸如此红，是太热了吗？

    苏黎刚刚想伸手试试小太子额头的温度，手伸到半空，却发现，太子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了，又想起君臣之别，到底是收了手，只温声开口：“殿下可是热了，臣去把窗户打开吧。”

    书房中央的炭盆倔强地跳出几点火星。

    太子看了一眼那可怜的炭盆，眼神又游移到苏黎单薄的衣着上，月白色纹松竹的薄衫，想是因为刚刚施针的缘故，外头披一件长袍。

    他来得真巧，若不是此时，谨言慎行的苏丞相又怎么会如此穿着面见储君呢，他又怎会知道，苏丞相锁骨上方，竟然有一颗红色的小痣，此刻盛着满室灯火，潋滟生辉，像是要将人的魂都吸进去。

    太子的心头仿佛烧起了一把火，可这间屋子实在寒凉，苏黎清澈的目光很快浇熄了那点火焰。

    然而刚刚才意yin过自己的老师，他仿佛总要找补点什么回来，比如，老师总是迁就着自己，即使自己冻毙于风雪，也没关系吧，毕竟他是君，他是臣。

    因着这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太子点了点头，笑道：“那就麻烦老师了。”

    边缘有些掉漆的窗户哗啦一声打来，沾了雪的风张牙舞爪地扑进来，雪落满身，寒意袭人，苏黎顷刻间侧过头，细咳了几声。

    下一瞬，一只手横过来，不容置疑地推上来窗户，苏黎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这手困在了方寸之间，几乎生出些被禁锢的不适来。

    好在那绣着金龙的袖口很快撤走了，太子有些歉意地说：“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老师还身负重伤。”

    苏黎低头：“多谢太子体恤。”回答滴水不漏，可苏黎却抬起眼，递给了太子一个询问的目光。

    这是在隐晦地询问，太子深夜前来，有何要事，总不能来找他唠嗑吧，虽然苏黎察觉到一点点这种闲聊的苗头，还是不愿相信，太子真的是闲来没事来的相府。

    早知道今晚先睡了。

    苏黎实在是个很好的臣子，从不逼迫君主，为了不让太子殿下下不来台，也没有亲自询问。

    太子也有点尴尬，今晚他还真是一时兴起，也找不出什么国事，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不知老师对漠北如何看？”

    苏黎抬眼，有点惊讶，他还真没想到小太子会问这个。

    太子：“我们失了河套地区三个城池，总有一日，大周会讨回来。”

    苏黎沉吟片刻，才开口：“漠北本是一盘散沙，部落林立，直到五年前，现任狼王耶律爻光横空出世，一扫十三部落，一统漠北，这才组织起如今的漠北铁骑。”

    “听闻此人乃是一女奴所生，上位后屠尽王族，手段阴狠残忍，是以很快稳住了人心浮动的漠北。”

    “此人狼子野心，不只满足于漠北草原，此次议和也只是缓兵之计，不出五年，必会再犯。”

    旖旎心思荡然无存，太子思索一会，询问道：“可如今国力贫弱，父皇修建运河劳民伤财，如今正要休养生息。”

    苏黎：“所以这次商议设三个通商城市，若是西域商路重建，倒也还有缓和的可能。”

    太子皱眉，漠北又怎会如此好心，任由大周从商路上捞钱，一时心烦意乱，顺口说道：“若是漠北生乱就好了。”

    苏黎失笑，说道：“哪里有这么容易的事情呢，那我们只能祈祷耶律爻光当初手下留情，给自己留下个兄弟，兄弟又如有神助，跟他抢起王位，这样漠北王庭自然会乱。”

    太子也意识道自己异想天开了，又察觉到老师语气里的揶揄，顿时有些脸热。

    又恰好看见苏黎被落雪沾湿的肩膀，一股愧疚涌上心头，他刚刚竟然起了那样的心思，害得老师被风雪侵扰。

    遂告退道：“夜深了，老师歇息吧，学生先告退了。”然后转身快步离去，像是落荒而逃一般，也没让苏黎行礼。

    苏黎看一眼天色，有些无奈，这个点钟，还怎么睡，收拾收拾准备上早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