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觉不能睡了，白猫居然自残 (第1/2页)

    清晨，黑暗悄声褪去，暖阳徐徐爬上天边。初阳照进窗户，穿透薄薄的白色纱帘，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宽大的床铺上，微微有些血色的艾泽林陷入洁白的被褥里，沉沉地睡着。

    昨晚把白猫送回房间后，他又叫格罗特重新放了一池子水。自己独自开了瓶红酒，餍足地泡到半夜。

    艾泽林伯爵一直是个散漫的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所以，昨晚有些强忍嗜血的欲望，微醉的艾泽林打算睡到自然醒。

    可是，一缕突然蔓延到他鼻腔里的浓重血腥味，让他猛然睁开眼。

    他危险地眯了眯瞳，判断出那血味还很新鲜，而且流了很多。

    城堡里的仆人都知道自家伯爵阁下是个嗜血的怪物，没有那个不要命的敢把自己弄出血来。

    艾泽林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又变回那种病态的白，右眼角下的泪痣显得格外黎黑。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黑色头绳，利索地拢起长发，然后简洁一束。随手披上一件墨蓝色的长袍，走出屋内。

    管家格罗特早已等在屋外，准备随时服务里面的伯爵阁下。

    房门被猛地推开，面色快要凝出冰的伯爵迎面而出。

    艾泽林身上的寒气更重了，里面竟还涔着几分戾气。哪怕是服务了他十四年的格罗特，双腿在笔直的西服裤里也没能站直，发抖起来。

    但是格罗特到底是老管家，面上还能保持镇定，他低头含眸地行礼，轻声问着：“早安伯爵阁下，是有什么事吗？”

    “今天早上，谁去了白猫的房间？”

    格罗特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回禀阁下，有一位送早餐的女仆刚去过。”

    话落，格罗特眼看着伯爵阁下的脸又冷上一分。

    格罗特背后出了冷汗，面色不改，但心中已不由得想——那个送饭的女仆到底干什么了？！

    没等格罗特回过神，艾泽林已经迈开长腿去往白猫所在的客房。格罗特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也立刻恭恭敬敬地跟在艾泽林身后。

    等到了客房，格罗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是送饭的女仆发生了什么，是白猫自己出事了。

    客房的门已经被杀戮的力量泯灭成尘，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而艾泽林刚带回来白猫正躲在角落的小血滩里，全身上下都是被血沾染的痕迹。

    他左手握着一把锋利的银制餐刀，右手手腕腾腾涌出大量鲜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断开。身上还有许多餐叉留下的狰狞血痕，而那把餐叉正插在他雪白的左腿上。

    格罗特脸都白了，万年一丝不苟的俊脸瞬间出现裂痕。

    献祭日前见血！

    完了！

    而此时，艾泽林凝霜般的声音穿入耳中，像是锋利的刀子：“准备早餐，让所有女仆都去餐厅等着。”

    希尔庄园一直都是艾泽林一个人住，所以女仆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二十个。

    格罗特虽然不清楚伯爵阁下具体要干什么，但他知道伯爵阁下定是要疯。

    他怜悯地瞥了眼白猫，冷汗流入鬓角：“是。”

    格罗特匆匆退了下去，艾泽林则走进卧室。

    异常浓烈的血腥味萦绕在屋子里，这对艾泽林来说无疑是一剂强烈的猛药。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转，心脏像是烧起火来，又像是有万蚁蚕食。

    他的瞳孔开始冒出异样的红光来，原本鲜红的瞳现在几乎要滴出血，显得他的脸更加苍白。

    他一步步走向血地中的白雪，看着那几乎要断开的右手手腕，无数残暴的暴虐因子在身体里翻涌叫嚣——

    “我之前说过什么？”

    艾泽林一把抓过白猫的左手手腕，一字一字冰冷阴沉，戾气横生。而白猫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猛然抬起头，大睁的瞳孔在眼眶里颤动，直直盯着来人。

    白猫手中的餐刀“哐”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第二声清响伴随而至。

    艾泽林没什么怜惜，利落地拔出陷入白猫血rou里的叉子，扔到地上。

    这个过程本是一件非常痛的事，但白猫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好像他的身体根本感受不到痛。

    但白猫感到艾泽林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

    今天早上，在看到送来的餐盘里躺着一副耀眼的刀叉时，他就习惯性地拿了起来。

    白猫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他只想试试这一副崭新的刀叉能不能杀死自己。

    而在剧烈渴望死亡的时候，他遗忘了艾泽林。

    为什么会遗忘呢？

    大抵是因为昨晚从睡梦中惊醒后，他睁开眼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只剩下浓稠的黑暗将自己包围。

    可以安抚他的冰冷气息，不见了。

    他不会说话，也不会行走，他只能自己抱住自己发颤的身体，蜷缩在浓稠的黑暗中。

    他感到恍然迷惘，不知这一切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幻想。

    但很快，现实就告诉了他答案。

    在密不透光的房间中，艾泽林就如同梦中下雪的冬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