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乘龙快婿 (第2/2页)

    荣世祯低声道：“罢了，找都找了，现在轻飘飘赔个不是也没用了。”

    高应麟听他语音发颤，抬头一看，只见荣世祯侧身靠在扶手上，眼睛变得红红的。

    高应麟低下了头，两人中间隔着几张椅子，一时间谁也不看谁。

    荣世祯止不住泪眼婆娑，低着头轻轻抽噎，神色又是懊悔又是委屈。

    过了半晌，高应麟低声道：“你别难过了，或许这事确实不是他做的，是我错怪了他。又或许……他也有苦衷。”

    荣世祯说道：“他能有什么苦衷？”

    高应麟说道：“兴许他不愿叫你知道，他也有私心。”

    荣世祯低下头，沉沉思索萧在雍的言行举止，说道：“你……倒是不疑心我和他勾结了来耍你呢。”

    高应麟说道：“你我在云南相处时日不浅，我知道你的为人。”

    他这话恰好撞上了荣世祯方才说的话。荣世祯笑了，拿袖子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第一次替你做事，谁知最后闹得这副样子，落得你一人揽下了所有苦差。我们都要回去了，你可怎么办？”

    高应麟说道：“营造水师本来就是我的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荣世祯说道：“我们不懂得怎么造船，但一定会多送粮草、木材、兵员过来。”

    高应麟点点头，又道：“你也不必担忧定北王的处境，贪墨案不会动摇他在朝中的根基，他府上来日还有喜事呢。”

    荣世祯说道：“我才不担心他呢。”但又觉好奇，问道：“什么喜事？你怎么知道的？”

    高应麟说道：“如今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太皇太后让我先不要声张。你以后就知道了。”

    荣世祯微笑道：“那你还抛个钩子来吊人胃口，你说书呢？我如今也学乖了，以后我知道什么事，我也不跟你们明说，说一半藏一半，叫你们猜去罢。”

    高应麟淡淡一笑，向荣世祯脸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说道：“你头发乱了。”

    荣世祯说道：“必是刚刚拉扯得乱了，我自己都不知。”起身走到铜镜前，伸手把头发收起来，有些费劲儿地说道：“这镜子都昏成什么样了，得拿出去磨一磨，看得人眼都浑了。”

    高应麟看不下去，说道：“我来罢。”走到荣世祯背后，用手帮他细细捋了头发，又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青龙玉簪，横插在他的发髻上。

    荣世祯用手一摸，高应麟给他梳理得十分齐整，那簪子则触手生温，通体碧绿水透，瞧那龙纹必是宫中之物，便道：“我回头就还给你。”

    高应麟冷声说道：“不必麻烦，你回头就扔了罢。”

    荣世祯想了想，明白过来了，笑道：“你既然要送给我，你就直说么。”

    高应麟不语。

    荣世祯心想，两人难得相识相知，以后关山阻碍，等闲也说不了几句话，留着这簪子做个念想也没什么，便也不说要还给他了。

    高应麟坐了不久就走了。那日夜里，荣世祯与荣元量说了定北王不认的话，荣元量也不信，说道：“别的不说，只看最后是谁真正称心如意，那就是谁做的局了。”

    荣世祯说道：“只盼皇上的人能查个明白。”

    荣元量叹息道：“难啊。朝廷这当儿哪有功夫纠缠这个？只想快点儿息事宁人。何况定北王对小皇上有定策拥戴之功呢，这火烧不到他的身上，小皇上反而还要想法子替他找补颜面呢。”

    不过数日，皇上的钦差回禀案情，只说贪墨案确有此事，那几个御史都是半夜里家门缝被人塞了检举信，方才得知了案情，至于是谁送的信，那就是大海捞针，无处可寻。

    于是皇上处罚了有关将领，定北王引咎卸去京中军权，并如数交了罚银。高应麟也因渎职之罪受了牵连，但皇上并未处罚四叔，只让他以后用心当差。

    出了正月，平南王、定北王都开始整顿军队，准备返回封地。

    这一日上朝，群臣入殿站定，忽然太皇太后派了内监到大殿上传话，说道：“有件喜事要昭告天下。”

    荣世祯心中一动，暗想：“是定北王的那桩喜事么？”

    皇上及文武百官都跪下接旨，那内监喜气洋洋，高声说道：“传太皇太后、太后的话，定北王之女萧道琳名门闺秀，聪颖娴淑，堪为中宫皇后，择吉日行大婚之礼。”

    荣世祯心想：“原来他给女儿找的婆家是宫里！”荣元量眉头一皱，没有言语。

    高兆珣早已知悉此事，当下说了几句感谢之语。群臣站起身来，高兆珣又下旨封了定北王的长子为世子，宫中赏赐珍宝无数。

    文武百官满面堆欢，齐声贺喜。散朝之后，高应麟向萧在雍道了喜，便进宫去与太皇太后议事。群臣则簇拥着萧在雍往外走，一路上贺词如潮。萧在雍面带微笑，颔首答谢。

    荣氏父子从旁边走过，萧在雍的眼神不经意间瞥了过去，荣元量咳嗽了一声，说道：“萧王爷大喜啊，以后你就是大恒朝国丈了。”荣世祯则低着头不言语。

    萧在雍微笑道：“只要儿女姻缘美满，做父母的更有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