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的话想要凝视你的双眼 (第1/1页)

    原先他的母亲想着租间房，但考虑到哪怕是租房，距离学校也有一段漆黑路途，危险仍不可避免。哪怕她也是害他沦落至此的罪人之一，也无法忽视他是自己亲生骨rou，是怀胎十月精心培养十余载的孩子，这样的时间跨度就是养条狗都会有感情。

    于是她不辞辛苦接送燕以野至今。

    燕以野很听话，好似回到那件事发生、所有美好事物坍塌前，他仍能在泡影般的梦里边得到赞扬。他的相貌愈发出众，眉眼间有着与燕行召相通的灵气，虽没有青年那双眉目传情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上挑的瑞凤眼，内生波光流而不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温顺乖巧的模样，连生气都无太大攻击性。

    燕以野九点半放学，但准确来说放学时间应往后拉长五分钟，因为走到校门口还需要穿过cao场上的一大片草地。平日里这个钟数回到家也十点有余，余下的时间仅供他洗澡睡觉至明日的循环，可今天不同，或者以后都会不同。

    “哥。”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等着他的青年，呼吸还是不由得一窒。

    燕以野乖乖喊着倚在车门旁的燕行召。染了一头亚麻色头发的青年抬头朝他挥手。对方的容貌依然如当初般动人，而因阅历的增长，周身的气场与当时相比更显成熟。

    据说他刚从国外回来，好像是正室娘家出了点乱子。可为什么一回来先见的却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还要以照顾为由与之同居？

    燕以野的脑袋忽然卡壳。他从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几乎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以至于时常出神发愣，还险些被远处从球场飞来的球砸到。

    坦白点，他是有些恐惧的。毕竟思来想去一整天都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哪怕是编，自欺欺人他也做不到，得到的结果尽是负面的。正向理由过于天马行空，本身又偏悲观，自认好运气早已用完，现在所拥有的不过是泡泡般泛着光芒的念想。他正在无力地垂死挣扎

    谁能教教他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扭转局面？等疼痛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再说吧，后悔积累到一个程度就是解脱了。

    “小野，江姨和你说过了吗？这段时间你和我住哦。家里学校很近的，这样就不用再辛苦江姨了，你也可以多睡会。”

    燕行召勾着唇角笑，连同眼眸一同拉出一个令人心喜的弧度。他言语间尽是亲昵，对燕以野的母亲的称呼更是如同对待后妈般礼貌。

    “有的，谢谢哥。”

    燕以野选择无视。这家伙是个笑面虎，他没资本再上当一次了。

    他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失去的光景，心中竟隐隐生出期待。

    路边建成了很多高楼，大多是小区。这个时间段，几乎每户人家灯火通明，掺杂其中的黯淡倒是将其他人家衬得幸福美满。

    有缺点是很正常的事。

    但那似乎与他没任何关系，亮着灯的不会属于他，熄着灯的也一样。

    让燕以野意外的是车辆居然开进众多小区中，他认为外表设计得最好的一个。守闸口的保安向燕行召问好，燕行召自然地回答。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小野喜欢这一间吗？”

    燕行召随手按下开关，明亮瞬间侵吞了黑暗。他清楚看到客厅的木质茶几上，他的茶杯装着冒着水气的茶。早上离家前他才用过。

    “不喜欢吗？我觉得这边的设计还是挺好的欸。”

    “……没有，我很喜欢。”

    他程序化的回答让燕行召心生不满：“你还在意那件事？还生我气吗？”

    燕以野无法回答是与否，因为他满脑都是为什么燕行召这么爱为难他，让他感到不知所措。难道不能像那时一样沉默或动手吗？什么时候耐性这么好了？

    “你我都是被迫的，但你恨我也没关系，她和他都不会在意。”燕以野明白他指的是谁——他的母亲和他们共同的父亲，“她恨你，恨你们，她不会在意我的想法的，一直以来都是。”

    “早点睡吧。浴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不用在意刚才我说的话，当我发疯好了。”

    或许他的确该听母亲的话，或许燕行召的话让他醍醐灌顶。原想把那杯热茶泼掉的燕以野竟趁燕行召不在之时，主动喝下。

    先前应被冲洗掉的疲倦不知为何卷土重来，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他忽然发觉好像撑不住，比以往任何一个颓废的日夜都要怪异的感觉席卷五官，急匆匆进了整理过的房间里后便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我不会怨你恨我，我只在意我。”从浴室里出来的燕行召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似是真的疯魔了一样自言自语。

    他洗净了燕以野的杯子，重新灌入新的茶水，放回茶几上的与刚才相差不大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