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岐 (第2/3页)

踏实，他用力捏了捏剑柄，无声传递着自己的感谢。

    疏零眼角跳动着，冷冷望着江浔。「为什麽要救他！那只是个连灵识都没有的废品，他能有我好吗！」

    「他一直保护我。」江浔神sE冷y。

    「他能保护你？」疏零像是听见什麽天大笑话一般。「那就看看他能做些什麽吧！」语毕她扬手，泥浆再度涌动，汹涌如浪地到处侵蚀，在无处可逃的恶臭之中，棺材内的nV人宛如机械般坐直了身，邪妄之气披在身上像是个大斗篷，泥浆在她周边涌动。

    摩达闷哼了声，深深看了江浔一眼，一闪身打算退出悬空城，就在他要离开，疏零冷哼。

    「你想逃去哪？」她手成爪一抓，将摩达扯回用力摔进泥浆之中。「你应该和那nV人一起的，你那麽在乎她，怎能不和她同进退？」

    悬空城内到处都是泥泞，泥巴水在里头泛lAn，江浔也不可避免地被埋住了，怎麽挣扎挥舞冀yAn也无法改变现状，很快他在浓厚的泥浆中灭顶。

    悬空城刹时变得安静，没有人挣扎，也没有人愤怒，只有疏零愉悦地站在沼泽之中。

    「涤叶，再不出来你的心可要被W染了……」她手掬起一捧泥水，彷佛那是一汪清澈甘美的小溪，轻轻抹在透明的墙身上。

    江浔怎麽挣扎也没办法浮上去，这不是真正的水，这是泥沼，人只会受重力不停往下，没有助力是爬不上去的，饶是他不停四S剑气也没办法震开泥沼。

    没办法呼x1，窒息，Si亡的感觉随之而来，他想到之前遭遇到众妖袭击，骨头被打断，他只能趴在地上惨遭nVe待，也是在那时因为想保护方禹，想摆脱这种受制的状况，他感应到了冀yAn存在。

    或许不是他感应到了什麽，而是冀yAn回应了他的愿望。

    那是他自己，也是他灵魂深处岐的愿望。

    想要保护方禹，想保护涤叶……

    如果他现在就Si了，方禹应该没问题吧，那棵树可以保护他吧？

    江浔迷迷糊糊地想着，家人、朋友，未来，这些都将消失，他再也无法从这些人身上得到温暖与情感，他会变成一缕无着无寄的亡魂，随风飘荡，可能过个几百年，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当然也不会记得这些人。

    寂寞失落感奇异地让他感到熟悉，彷佛过去他也曾为这种情绪感到伤心不安。

    是什麽时候……

    一帧他从所未见的景sE在面前稍闪即逝，金hsE的野草片地都是，长得有人膝盖高，夕yAn西下将这片金叶镀上一层柔和橙光，西方吹来的风带了点寒意，巨大的飞鸟往南方而去。

    将要入冬了。

    风吹草偃，一道人影缓缓从远方而来，銮金草也逊sE於他的风采，红发碧眼，白衣胜雪。

    江浔脑中还困惑着自己哪时见过这样场景，那画面消失了，接连而来的是火热的炉子，白sE火焰在烧出了琉璃sE的炉子内蒸腾跳动，炽热得他脱下上衣，打着赤膊打剑。

    剑身宽三指，剑长三尺，剑刃在一次次火烤水淬中隐隐现出叶脉纹。

    「涤叶，成了！」他听见自己这麽说。

    涤叶……

    「我都把千日火借你了，再不行你也别当铸剑师了。」

    那傲慢轻缓的嗓音依然优雅，声音中彷佛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把剑就叫涤叶吧！」

    江浔心头一震，说不出的酸楚疼痛。

    「涤叶？你让一把剑与我同名，然後拿在不知道什麽东西的人手中，为他拚搏拼杀？你这是看不起我？」

    「如果这是涤叶我才不会卖人，无价，非卖品。」

    「不准。」涤叶淡淡地说。

    最後那把剑取作叶，收在剑匣之中，从未赠人，任谁出再高价码也没出售。

    画面又消融变化，一阵冷冽强风吹来，銮原的草覆上一片白雪，一片望去空芜苍白，但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趣寂寥。

    坐在悬浮空中的城堡之上，他手上一壶刚从别的仙人那儿打劫来的仙酒。涤叶是不喝酒的，涤叶看似百无禁忌，杀人放火什麽都g得出来，对人也非常无情，但他是自律的，任何影响武道心境的东西他都不沾。

    即使成神了也不改变。

    「涤叶，七百年後我Si了，你还不无聊Si，连说话的人都没了。」他打趣地说。

    「没错。」出乎意料的，涤叶这麽回答。

    他正惊讶惊喜呢，又听涤叶说：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宰了你，省得吵得我烦。」

    「……」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这等人。

    他低低闷笑，余光瞧见涤叶那淡漠的脸。

    神啊，真是寂寞……

    可以的话，希望这种日子能延续下去，涤叶选择了异常艰困的道路，一路披荆斩棘，什麽苦都尝过了，但甜头呢，似是一滴也没沾过。

    太苦、也太孤独。

    当火焰从悬空城中卷出，那座巍然神城轰然坠下，他终於明白为什麽涤叶会和他这区区小仙来往，因为所有人觊觎着悬空城内的财宝，唯独他没有；因为所有人都怕涤叶，只有他不害怕。

    涤叶不是难以亲近，只是从没有人想过与他亲近。

    他为自己的愚蠢而痛苦，为自己害Si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而愧疚，但一切都回不来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达成涤叶的愿望。

    让他平安无忧地转世，让他不受地狱业火之苦，那本不是他该受的。

    江浔心里闷得难受，几乎落泪，他知道这是岐的执着，他至今仍未放下，不能从害Si好友的苦痛中走出，所以这世他又到了涤叶身边，一次一次地守护着，不将涤叶转世的各种古怪X格古怪毛病放在心上，只要能延续当年的情谊……

    江浔蓦然握紧冀yAn，刹时，冀yAn之中S出一道剑气没入他眉心，他正震惊冀yAn居然攻击他，转瞬又察觉冀yAn击碎了什麽东西，像是一道墙轰然倒塌，神识清明，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而来的强大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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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陷入黑暗，只隐隐感觉到一个压制住自己的存在，强势而坚定，带着宛如剑锋的锐利与杀气。

    岐……

    疏零漫起更多泥沼，彷佛打算将这里变成第二个鬼沼，泥浆已经淹掉大半座城，开始寻着缝隙往外渗透，涤叶的心坚不可摧，但这世间没有绝对防御，十年百年千年，总有一天涤叶会从内开始腐烂，变成鬼沼一样的存在。

    变成他一直嘲笑看不起的肮脏存在，被本能驱动、贪婪吞噬，受虚妄与yUwaNg蒙蔽，变成真正的怪物！

    他是神，他会变成最可怕的怪物！

    想到这，想到她对涤叶的报复，疏零放声大笑。

    在她得意至极之时，她心头一阵紧缩，被锁定的感觉让她笑声骤止，神sE惊疑不定，下一刻，磅礡剑气由下而上挥击而来，泥水甚至被卷开。

    疏零狼狈闪躲，但被杀气盯上的感觉仍挥之不去，她握紧疏零剑，认为这是涤叶的埋伏，可当她凝神对上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