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过渡章 (第2/2页)

”段馥把他们吃过的空碗拿过来，准备放厨房洗掉，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他没办法报警来抓我，因为死人是不会杀人的。”

    这也是韩蛰想告诉他的，所以他又点点头。

    “你们八点半上班，现在八点，可以走了。”他动作很利索，碗很快就洗好了放回碗柜，站到二人面前，穿着孟鹤的旧衣服，看上去有点单薄，却有种屹立不倒的气势。

    “那就走吧。”

    孟鹤回过神迅速跟上，“别去推别人的车！我给你扫一辆！”

    段修雅只让家教给段馥教了初中的全部课程，高中的人文学科一律跳过，他大概也发现了这个养子超乎常人的学习能力，不敢让他再涉足更多。段馥不光是脑子灵活，动手能力也强，看一遍做咖啡和拉花的步骤，他不仅能记住而且能直接上手。一开始他不会招揽客人，有人进门了他也只会木木地坐在凳子上做事，发现每次客人进门大家都会打招呼之后，第三个客人进门的时候他就学会站起来跟大家一起说“欢迎光临”了。

    他还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聪明，别人怎么待人接物，笑脸相迎，他都一五一十地照着学。韩蛰跟一个熟客说了两句玩笑话，转头就看到段馥也摆上跟他相差无几的营业笑容和客人说话，不由得捏了把汗，担心他哪句话得罪人。但是段馥跟对面的阿姨聊得很好，他说普通话，阿姨说港普，也能有来有回的。

    好不容易阿姨拿着打包咖啡和点心走了，他去问段馥跟阿姨聊了什么，段馥想都没想，背书一样一口气说完:“她现在临时租住在淮河路和望江路交口的小区，上海出生，在香港定居，老伴几年前去世了，又回来住，孩子在国外，每天会出来散步顺便带杯咖啡，点心是我推荐她加的。”

    韩蛰看了看电脑账单，他这几句话聊得阿姨买了大几百的点心，阿姨一个人住怎么可能吃得完，纯粹是看段馥嘴甜的份上冲动消费。他想笑又得勉强忍住，最后还是揉了揉段馥的头发:“你小子。”

    “揉完要去洗手，你还要做咖啡。”段馥好像挺喜欢被这么揉脑袋，眼睛眯起来，“再坚持一会儿就下班了。”

    孟鹤下班的时候带着他顺路去办了个虚拟号码，把家里的旧备用机给他，段馥一个“死”人就这样拥有了自由身，他可以随意出门，有自己的工作，也有了一个可供栖息的小家。完成这样的转变仅仅花了一个星期，孟鹤觉得还是太短了。韩蛰的性格比较大条，在他看来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但是他相对细腻一些，总觉得段馥这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或许还有阴影没有根除，以后总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回去的路上他没给段馥扫码，让他坐自己单车的后座，想跟他好好聊聊这个问题。温软的身体贴上来，又让他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段馥跟他说:“谢谢。”

    “……这有什么，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你们本来可以像段修雅一样不管我的。”段馥说，“我知道我是没人要的孩子。”

    孟鹤想反驳都没话，如果段修雅说的是真的，段馥确实是没人要的小孩，父母都不爱的孩子从出生开始注定缺少一份祝福，这份祝福像睡美人童话里最后出场的仙女，虽然微薄但必不可少，人生漫漫长路，总该有一份祝福能救人于不幸。段馥的不幸不仅仅是被父母抛弃这个事实本身，而是这个事实在接下来会给他不可避免的悲剧前提——连血浓于水的父母都不爱他，他未来遇到任何伤害和背叛，都是早早就注定的。

    段修雅就用这个前提狠狠伤害了他一次，否则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段馥会出于什么理由杀人。

    “只是你父母……还有段修雅。”孟鹤努力搜索可以安慰人的话，“他们不爱你，但是会有很多人爱你，至少……至少我愿意陪你。”

    “我父母……我老家在很远的北方，靠近俄罗斯边境，你如果不嫌弃那个地方冷，我带你回去见他们，他们也愿意做你的父母。”

    “至于段修雅，我不知道怎么说。”孟鹤认真道，“但是如果是我，我会努力把他忘记的，他不值得。我知道你忘不掉，所以，我就是……唉，我没办法替你做决定，但是……”

    “我知道。”段馥的声音伴着吐息融进他的衣衫里，“不如说点别的，你刚刚说你的父母在哪里？”

    韩蛰把车锁好，自觉把车后座上睡着的段馥抱下来，等孟鹤上楼去开门。屋内的灯亮了又熄，入夜万籁俱寂时，段馥才睁开眼睛，盯着漆黑的窗子外，眼睛映出一轮弯弯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