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元归真_白水归途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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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水归途 (第2/5页)

的地衣。

    陈酆停下脚步。

    他知道这堆乱石——小时候外公带他路过这里,总会停下来,对着乱石默默站立片刻。陈酆问为什麽,外公只说:「这里埋着你的祖宗。」

    「哪个祖宗?」

    「陈家的祖宗。」

    外公从来不肯多说,每次都会掏出小酒壶,往乱石前倒上一杯酒,然後喃喃自语:「老祖宗,您的曾孙来看您了。您在地下安息吧。」

    陈酆那时不懂,只觉得外公有些迂腐。

    但现在,陈酆懂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包香烟——外公生前最AicH0U的「云烟」——cH0U出三根,点燃,cHa在石缝里。

    烟雾在雨中摇曳,很快就被打Sh熄灭了。

    「老祖宗,」陈酆说,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我是陈酆,陈青山的外孙。我来看您了。外公也……走了。您们在地下,也算团聚了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在回应。

    陈酆站了片刻,深x1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远处终於出现了微弱的灯光。

    那是白水寨。

    白水寨,得名於寨子旁的那条白水河。

    河水发源於哀牢山深处,终年奔流不息,因水中含有石灰质,在yAn光下泛着r白sE的光泽,如同流动的玉Ye琼浆。唐代诗人曾有诗云:「白水如练绕青山,苗歌声声月明间。」说的就是这条河。

    但此刻是h昏,天sE昏暗,陈酆看不到白水的美景。他只能听见河水在黑暗中奔流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如同无数人在河底低语,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寨子坐落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三十几栋吊脚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吊脚楼是苗族传统建筑,木结构,青瓦顶,底层架空用於养牲畜或堆放杂物,二楼住人,三楼储藏粮食。每栋楼都有JiNg美的雕花窗棂和飞檐,窗棂上刻着龙、凤、麒麟、蝙蝠等吉祥图案,飞檐上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清脆悦耳,如同天籁。

    但此刻夜已深,大多数人家都已熄灯,只有几户窗口还透出昏h的灯光——那是用桐油灯或煤油灯,火苗摇曳,将窗户纸映得通红,在夜sE中如同一朵朵温暖的花。

    陈酆径直走向寨子最深处的那栋老宅。

    那是外公的家,也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老宅b其他房子大一些,是三进式吊脚楼——前院、堂屋、後院,布局方正,规制严谨。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字:「济世」。

    字是外公年轻时题的,楷书,一笔一画都苍劲有力,如同刀刻。

    陈酆推开前院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如同叹息。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映着稀薄的月光,泛着银白sE的波纹。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g粗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伞,遮盖了大半个院子。外公生前常坐在树下的石凳上,cH0U着旱烟,看着天空发呆。

    陈酆记得,小时候他问外公:「外公,您在看什麽?」

    外公说:「看星星。」

    「星星有什麽好看的?」

    「星星啊,」外公的眼神变得悠远,「是天上的眼睛。它们在看着我们,看我们做得对不对,活得好不好。」

    那时陈酆不懂,只觉得外公在说胡话。

    但现在,陈酆抬头看向夜空——雨已经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满天星辰。那些星星,在夜空中闪烁,如同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人间。

    「外公,」陈酆喃喃自语,「您看见了吗?我回来了。」

    他收起伞,踏着积水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

    陈酆推门而入。

    一GU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草药的味道,混合着木头的陈腐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这种气味,陈酆太熟悉了,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那是外公的气味,是这栋老宅的气味,是他童年的气味。

    堂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神龛前点着一根红烛。

    烛光摇曳,将墙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如同一群鬼魅在舞动。烛火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蜡油顺着烛身流淌,凝结成一片片白sE的花瓣。

    神龛中央,摆着外公的遗像。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应该是十几年前照的。照片里的外公穿着蓝sE对襟布衫,双手背在身後,面带微笑。那双眼睛,即使隔着一张照片,陈酆也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既慈祥,又威严,既温暖,又深邃,如同能看透世间万物。

    陈酆走到神龛前,从香炉里取了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恭恭敬敬地cHa入香炉。

    香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如同一条白sE的龙,缓缓上升,最後消散在黑暗中。

    「外公,我回来了。」

    陈酆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他跪下,对着遗像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磕完头,陈酆站起身,环顾四周。

    左侧是一排高大的药柜,足有两人高,分成数十个小cH0U屉,每个cH0U屉上都贴着标签——那是外公亲手写的楷书:人参、h芪、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党参、枸杞、三七、丹参、红花、桃仁……密密麻麻,多达上百种。

    右侧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铜炉、药碾、戥子、研钵等工具,每一样都擦拭得乾乾净净——显然有人定期打理。桌角还放着一个算盘,算珠已经发h,却依然光滑如玉——那是外公用了几十年的算盘,用来给病人算药费。

    1

    墙上挂着一幅手抄的《h帝内经》卷轴,字迹工整,苍劲有力。那是外公亲手抄的,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卷轴已经发h,边缘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

    「《素问·上古天真论》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YyAn,和於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人不然也,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yu竭其JiNg,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於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也。」

    陈酆站在卷轴前,默默念着这段话。

    这是《h帝内经》的开篇第一段,讲的是养生之道。外公常说,医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治病,而是让人不生病。

    「上古之人,法於YyAn,和於术数……」陈酆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酆伢子,你来了。」

    陈酆猛地回头。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门口,被烛光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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