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城22 (第1/1页)

    我一时又说不出话来。我不愿相信那是纯，他不会这样对我。

    “我一直在这里啊。”它低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水波缓缓地涌向我。

    “你是谁？”我喉咙颤抖着发问，“你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从我的右边绕到了左边，变得更轻了，好像在委屈什么：“纯，我是纯，是人鱼。”

    “纯不是这样的，你不是纯，你不是！”我大喊了起来。

    两点光不见了，有什么拂过我的脸颊。

    我克制住恐惧，手扶着礁石，凭着感觉一点点向洞口摸去。

    在我的手勾住洞口边的石块时，有光从我背后亮起。拉长的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那确实是上身人下身鱼的样子。

    它的手握住了我的脚踝：“你要自己回人里去？”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它似乎被激怒了，猛地把我往后拽，我又落回那块平整的礁石上。

    是纯，我确定。

    他的左手抓着一个球状的东西，在发着光。那是一种柔和的光，但却异常明亮。

    “纯？”我试探地喊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我，又把左手伸向前了一点。

    那光照在他身上，我才发现他的脸颊和手臂冒出了一些鳞片，瞳孔缩得极细，蓝色尽数褪去。他生气了，或者说被我激怒了。

    此刻我的恐惧还是无法完全消失，原因无他，近乎全白的纯，看起来圣洁，可太过完美的东西，也会让人在心底产生畏惧的情绪。

    “你要自己回人里去？”

    “不，不，我没有，”我否认道，“刚刚我以为那不是你，想跑出去找你。”

    纯凑近我：“为什么不是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说完，还在我面前转圈展示：“你看，这是我的尾巴，这是我的毛发，这是你给我挑的衣服。”

    “可能因为太黑看不见。”我想大概是这个原因，大概。

    他突然把额头靠近我，指着眉心：“你看，这是你吃掉的我。”

    纯果然还是一点也没变，我放松了下来往石头上躺。

    “太黑的话，就用这个珠子。”纯把手心的圆球塞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夜明珠吗？海底怎么会有这个？”

    纯道：“不知道，捡到的。”

    “我吃掉了你？”我问。

    “是的，”他也平躺下来，大尾巴轻轻甩动，“你吃掉了我。”

    “可那是一小片鳞片，怎么能说是我吃掉了你。”我企图说服他。

    他还是说：“那是我的鳞片，你吃掉了我的鳞片，就是吃掉了我。”

    “吃了会怎么样？”

    “就像现在这样。”他说。

    纯的手从我的衣摆处伸了进来，手掌按住我的腹部，他说：“吃掉了，就可以生小人鱼。”

    我一把按住他往上伸的手：“我是人，还是男的。纯，你要生小人鱼应该去找女的人鱼生，我们之间有生殖隔离，你懂吗？”

    “哦，”他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那不生也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喜欢人鱼。”

    我疑惑道：“你自己也是人鱼啊。”

    纯回答：“你是人，难道你看见人就喜欢吗？”

    “你说得对，”我有些犯困了，“睡一觉吧。”

    在我马上要睡着的时候，有冰凉的东西裹住了我，我被冷得一激灵，睁眼却看见纯覆在我身上，长长的银发从他肩背滑落，垂在我的胸口。

    我抱着他，拍拍他的背：“纯，不要闹了，快睡觉。”

    他龇了龇牙，像是要进食的样子，我看见他的两颗尖牙反射出锐利的光。

    我摸摸他的头，道：“你饿了？”

    “不饿。”纯的脸贴在我的手心里，他的舌头舔过我的指缝，即使在海水里，我依旧感受到了奇怪的濡湿感。

    我对他的牙很好奇，不知道他在野外是怎么清理口腔的，能够那么干净。作为人类的我天天刷牙，却依然有两颗小蛀牙。

    他不避开我的手，张着嘴让我摸他那两颗尖尖的鱼牙。

    我摸了半天，没摸出什么特别的来，就收回了手：“睡吧。”

    我搁在石壁缝隙里的“夜明珠”被我的手肘碰到，落到了茸茸的绿色海草地上，光一下子被遮住了大半，石洞里变得昏沉沉的。

    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们交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