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可以没大没小哦 (第1/2页)

    纳兰容深垂眸，看向横于膝上这造型奇特的乐器，与昔日所抚弄的七弦琴、十三弦筝皆大相径庭，却隐约能感知到其间流淌的、属于音乐的共通脉络。

    他想起宫廷夜宴，烛影摇红间，自己曾轻抚丝弦，以清越之音和着五言诗句，为佳节助兴……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拨动冰弦的细微触感。他抬起手，悬于琴弦上方，停顿片刻，随后——以一种极其优雅、却全然不属于现代吉他演奏的姿态，如同拂拭古琴般，用指尖轻轻撩拨。

    “铮——嗡——”

    古怪的、带着杂音的弦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蒋知晴皱起眉：“这何止是生疏……连最基本的持琴姿势和调音都不知道了？“

    褚文轩嘴里的香蕉差点噎住。

    墨若的心愈发下沉，他紧盯着纳兰容深：“那唱歌呢？哼两句《不退场的我们》的副歌，可以吗？”

    霍青立刻上前，一只手用力在纳兰容深肩膀上按了按，传递着“闭嘴，交给我”的信号。

    对众人笑道：“别急，医生说了，这只是暂时性的技能遗忘，就像电脑暂时死机，重启需要时间。我会帮他慢慢‘恢复记忆’，从头回忆。”

    褚文轩有点急了：“可是霍哥，你别忘了！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拿到了‘’的邀约！到时候台下至少有两千个观众！这可是我们断层线打响名号、吸引新粉的绝佳机会！”

    &ouse——是宁港城乃至全国都有名的摇滚圣地，能站上那个舞台，对一支学生乐队而言意义非凡。

    霍青当然记得，以森收到邀请时，抱着他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压下心头的刺痛，维持着冷静的语调：“还有一个半月，时间足够。他会努力‘想’起来的，对吧，以森？”他转头，看向床上的人，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纳兰容深能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施加的力度，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嗯。”

    蒋知晴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那……下周的乐队棚拍宣传照呢？以森的身体情况……能行吗？”

    霍青迅速权衡：“看恢复情况。如果实在不行，就用上次拍好的那组宣传照顶上，我会跟主办方解释。特殊时期，他们应该能理解。”他的安排一如既往的周全稳妥。

    蒋知晴虽仍有疑虑，但霍青向来是乐队里最沉稳、最让人安心的存在，最终点了点头。

    只有墨若，静静站在一旁。他看着霍青几乎替“以森”回答了所有问题，看着“以森”那不自然的沉默和偶尔流露的冰冷眼神，看着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紧绷的互动……疑云在他心中积聚。

    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主要是褚文轩在说，蒋知晴偶尔补充，霍青应和，纳兰容深全程沉默。

    天色渐晚，褚文轩和蒋知晴便起身告辞。

    “以森你好好休息！赶紧把技能捡回来！More的舞台等着我们呢！”褚文轩挥挥手，和蒋知晴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霍青、纳兰容深，以及……没有离开的墨若。

    空气静得有些异样。

    “阿若，”霍青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一丝催促，“以森刚醒，精神还不太好，需要多休息。你……要不先回家吧？”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墨若心上。

    以往，无论是以森生病、受伤，还是仅仅情绪低落，霍青从未用这样近乎「赶人」的语气对他说过话。

    他记得，以森昏迷的头一天，霍青红着眼睛守在床边，自己陪着，霍青也只是哑声说：“阿若，去沙发上休息会儿，这里有我。”而非这般疏离的语气。

    墨若的视线转向病床上的人。纳兰以森背脊挺得笔直，眼帘微垂，对霍青方才的话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那不是疲惫或虚弱的安静，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绝不是他认识的纳兰以森。

    那个会大笑、会搞怪、会在练琴间隙凑过来，用沾着薄汗的额头抵着他肩膀呢喃“若若在身边，真好。”的阳光少年，此刻像被一层坚冰封存了起来。

    “以森……”墨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霍哥让我回去，你……不让我留下吗？”

    纳兰容深这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床边的墨若身上。

    方才人多声杂，他未曾细看。此刻病房安静，顶灯冷白的灯光落下来，却意外地为这少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生得极好，眉眼清润，一双独特的灰色眼眸，肤色白皙，气质干净得像块羊脂玉。

    尤其此刻——眼眸中氤氲着薄薄水光，眼尾泛红，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担忧与依恋……竟让纳兰容深无端想起幼时父皇赏赐的那只雪白、眼珠如琉璃的西域狮猫。

    脆弱，美丽，易于掌控。

    一种属于上位者的恶劣兴致，悄然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墨若的下巴，手上略微用力，将毫无防备的少年拉向自己。

    “孤准你留下。”

    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

    墨若猝不及防，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晚霞般的颜色，眼睛慌乱地睁大。

    几乎同时，霍青一把将墨若从纳兰容深手中拉开，护在身后。他压低声音，怒视着床上的人，眼中火星迸溅：

    “别乱来！！”

    纳兰容深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他看着墨若慌乱羞赧、连脖颈都泛起粉红的模样，唇边笑意更深：

    “他.....着实可人。”

    “你！”霍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底风暴凝聚。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儿子，感觉怎么样？mama给你带好吃的来啦！”

    怀夕悦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电脑包。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挺括银行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个外卖保温袋。男人面容端正，气质儒雅，只是眉宇间带着常年伏案工作的淡淡倦色。

    霍青瞬间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只是背在身后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指甲深陷掌心。墨若也慌忙低下头，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

    纳兰容深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