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古怪 (第1/1页)

    ……I突然回答不上来。

    因为你是x1血鬼。这麽简单的答案，此刻却好似无法呼应问题的核心。

    是啊？为什麽？对方刚刚还救了人类的小孩，看样子也不是打算趁机攻击，他做了好事，自己却拿剑指着他，又是为了什麽？

    I叹了一口气，收剑回鞘。

    罢了，连自己也说服不了的事，还做它g嘛呢！他并不是这麽八GU，不知变通的人。

    你走吧。I这麽说。笼着银白sE月光的人儿像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依旧站在原地，绞着手指，有些迟疑地问：

    那个……你没关系吗？放我一条生路的话？看那剑鞘上的纹饰，他应该是隶属於教廷的圣徒之一。听说圣徒见到x1血鬼，必定杀无赦，毫无慈悲之心，可是他却放过了自己……不会受到惩处什麽的吗？

    I面皮一cH0U。

    几时……他还沦落到要被一只脱线的小x1血鬼关心了来着！？

    他没好气地道：不然呢？还是你想现在化为灰烬？

    银白sE的头颅摇得像波浪鼓，身子也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了下，望着他的圆圆眼眸流露出惊慌。莫名地，让I揪心了一下。

    他烦躁地抹了抹脸，放缓了语调，说：你没做错什麽事……你救了那个孩子，是……很了不起的举动……嗯……对……总之，回去吧。拜托不要让他更天人交战了好吗！？今晚，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碧绿sE的圆眼眨了眨，殷红的唇瓣缓缓g起一抹笑花，冲着他有些结结巴巴说：谢谢你……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你真是个好人……啊，我这就走了。

    他见到I拉长了脸，以为他又要改变心意，急忙说道。转身前，又回眸对他说：我……我叫蒂亚……很高兴……认识你。他怯生生的说完，银白sE的长发在漆黑的树林中一闪而逝，一下就没了踪影。

    ……I伫立在原地，好半晌默然无语，说不上心中什麽感觉。

    隔天晚上，I又到落月湾散步时，不断在心中告诉自己：他绝对不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那家伙！他只是想要看海！非常单纯的，就这样而已！

    只是，当他绕着海湾走了一圈，又入魔似地朝着那树林前进时，他便再也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的，他真的再度见到了蒂亚—他正蹲在地上，x1食着动物的血。

    听到脚步声，蒂亚抬起头—眼眸散发着诡异的绿光，犬齿毕露，满口鲜血，真真切切，就是一个x1血鬼的模样。

    蒂亚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後便抬手摀着嘴，慌张地站起来。

    真抱歉……让你见到这样子……

    ……I再次感受到那种强烈的无语感—x1血鬼见到圣徒，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逃跑，而是跟他道歉，他真当他是吃素的吗？

    有什麽好道歉。他在蒂亚面前站定，拉下他的手臂—蒂亚的犬齿收回去了，清YAn的脸孔正愣愣地望着他，就是嘴角的血渍显得骇人。

    I伸出手，用袖子替他拭去，淡淡地说：你也总要填饱肚子吧。

    蒂亚看着他，感觉唇上那轻柔的擦拭，然後，展颜笑了起来—有点腼腆、有点温柔、有点娇媚、有点可Ai……I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

    你……真是奇怪的人。蒂亚下了这个结论。

    ……I没有回应。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的确越来越奇怪。

    I和蒂亚这对古怪得不相上下的组合，就这样，以这样古怪的模式相遇，也用古怪得不得了的速度，快速地亲近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主动明说，但就像某种未言明的默契—每天晚上，I会到落月湾散步，然後，总会自然而然地，走进那树林。而蒂亚，也会总会在树林里，有时在狩猎，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树上，像在等待着他一样。

    然後，他们会在林子里散步，或者是走出树林，一起走向海边，看海看月亮。I基本上是少话的，但是蒂亚安静不了，总是吱吱喳喳地，问他许多关於人类生活的文化和习俗。他问一句，I答一句，就这麽竟也能聊上一整夜。

    他们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了：有什麽不寻常的张力，正在他们之间逐渐扩大、蔓延……只是，彼此都没有说破。感觉上，要是T0Ng破了那层窗户纸，跨越了那条不能逾越的界线，就会有某种不祥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的，安於这样相处的模式。

    直到某一天晚上，I一踏进树林，就见到蒂亚背靠着树g，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不若以往，总会挂上笑脸迎接他。

    他剑眉一皱，快步走向对方，直到与蒂亚鞋尖抵着鞋尖。他垂眼望着那颗银白sE头颅，问：你怎麽了？

    蒂亚抬起头，那模样让I心中一揪—b平时更显惨白的脸sE，凹陷的脸孔，浮肿的双眼，连碧绿sE的眼眸都显得黯淡无光。明显看起来就是哭过的模样。

    I捏紧了拳，极力压抑自己去抚m0那消瘦脸颊的冲动，只是绷紧了嗓子，追问：发生什麽事？

    蒂亚避开了I此刻显得迫人的视线，乾巴巴地说：以後……我不能再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