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蝎吻 (第1/1页)

    完颜什古从暗室钻出来，一眼看见盈歌站在茶棚后的老树下。

    显然专门来等她。

    乌古论，nV真的一支，但人数不如完颜部，战力稍弱，统一后成为大金的贵族之一。

    乌古论盈歌是部落首领之后，最年长的jiejie是阿骨打妻室之一。盈歌亦是幼年习武，兵马作战，领万户之职，与同胞弟弟一起，统领五千铁骑，号铁浮屠。

    金以武立国，军务最为要紧，加上完颜设也马嚣张跋扈，盈歌不想与他冲突，无事多半待铁骑营里，来凉陉都是昼伏夜出，主要是办完颜什古给她的一桩秘事。

    “有进展了？”

    完颜宗望中的蝎吻，完颜什古很有感兴趣，同时好奇究竟是何种方式下在何人身上的。

    来到凉陉，腾出手来密查，玉真娘子找不到头绪，蝎吻的毒要通过房事交欢才能过到另一人身上，赵宛媞没有嫌疑，带着蝎吻毒的可能是帐中的其他nV子。

    所以，她才把父亲帐中的nV俘关进珠宝铺，一个个来查，可惜这毒需要用特定的药水，配制需要十天，不可长存，又只能让盈歌悄悄进行验血，进度甚至赶不上nV俘们Si亡的速度。

    从汴京一路北返，遭完颜宗望屠杀蹂躏，nV俘Si伤过半，等他Si了，往凉陉的路上又冻Si饿Si病Si一批，nV俘已骤减到三十多人。

    “关在一层的多数疯傻，都没验出有毒。”

    新的药水今晚就能被哑奴熬好，剩下二层住着的神志清醒，有审问的可能，盈歌虽然对不上脸，但人数刚好，一瓶药水足够把她们都验一遍。

    把名单给完颜什古，上面写着：朱琏，其妹朱蓉，郑庆云、韩静观，小王婕妤，新王婕妤，秦淮姗。

    “身上如果带着蝎吻，就优待些，让她活命。其余人，尤其那些疯疯傻傻的，管住不要乱跑便是，由着她们自生自灭吧。”

    对赵宛媞的怜Ai有私情，对其他nV俘，便只有微薄的怜悯。

    珠宝铺墙高院深，避人耳目。把nV俘们关进里面，除了想知道她们身上有没有毒，说穿了，就是她额外的一点施舍，即便被人发现，也有的是说法。

    最重要的，她不想再让赵宛媞捡到第二个赵香云。

    活着，不是容易的事，若没有坚强的意志，没有向Si而生的勇气，只会深陷痛苦泥潭，那么活着也只是苟住几日X命罢了。

    尽管残酷，可她不想让赵宛媞徒增累赘，对她而言，太耗心神了。

    “郡主，还有一事，朱琏昨晚生了一个孩子。”

    “她是谁的嫔妃？”

    “是皇后，赵桓的皇后。”

    赵佶嫔妃多，儿nV多，相应nV眷也多，盈歌心细，昨晚把隔壁的一个nV俘拽起来，让她照看晕过去的朱琏，顺便问清了朱琏的身份。

    “产妇无碍，生的是个男婴，不过昨晚夭折了。”

    “按时间算，应该是赵桓的种吧。”

    “嗯。”

    若无这场亡国之难，这孩子应该是太子，朱琏是怀孕艰难北上。

    与赵宛媞不同，因为被索要过，她被俘之后直接送到完颜宗望帐中，其余遭俘的宗亲nV眷是一一“作价”变卖给金人，偿还宋欠大金的钱币。

    名单由赵桓亲自御笔批准。

    连怀孕的皇后也被“贱卖”，完颜什古心中冷笑，一丝怜悯闪过，谈不上在意与否，“你处置就是，反正夭折，埋了还是喂狼都一样。”

    顿了顿，她想到失了孩子，母亲可能会做出些过激的，说道：“盈歌，再有一段时日，完颜宗翰就要到凉陉来，设也马现在正嚣张，你小心些，看着点儿，别让她跑出来碍事。”

    “好。”

    与盈歌说了些军务，完颜什古便牵马，先行出城。

    她还有要事，盈歌目送她离开，转身回自己的小宅院。

    在凉陉西北角落，是一间无人的普通民居，她把随身的弯刀磨好，等夜深人静，她带上哑奴配制的药水，来到珠宝铺。

    屏息凝气，紧跑几步，盈歌踩着夯土墙向上一跃，灵活攀上高高的墙头，悄无声息跳进院子。

    照样来到二层，她推开房门，朱琏正坐在床上。

    屋里点起一盏黯淡的灯，火苗扑朔，似乎随时会熄灭，微弱地照在朱琏面上，昏h的光芒给她苍白的脸涂上一点儿妆容。

    像是即将枯萎的花，凭着生的顽强苦苦支撑，想要绽放最后一丝颜sE，饱含不甘，愤慨，憧憬，向着Si亡高昂起头颅，骄傲自尊。

    她本来是汴京城里最YAn丽的nV子。

    依然虚弱，失去血sE嘴唇g瘪，产后只喝了些水，吃掉半块g饼，她疲惫地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半天才睁开眼皮，朝门口看去。

    “你是谁？”

    认出这是帮她接生的nV子，然而朱琏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盈歌没有应答，走到她床前，冷冷道：“昨天你生的是个男孩，Si了。”

    她的第二个孩子，见都没有见一眼，便已经Si去，了无踪影。

    作为母亲，朱琏应该难过，应该质疑自己的孩子去了哪里，怎么会夭折，可她太虚弱，连痛苦的知觉都被剥夺，麻木无神，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sE。

    空空盯着地上的虚影，她沉默地听完所谓的噩耗，无动于衷，犹如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受尽屈辱折磨，活得艰难，她没有多余的JiNg力为夭折孩子悲伤。

    盈歌瞥了她一眼，不多言，倒药水在g净的碗里，拔出短刀，在火上烤了烤，抓起朱琏的搭在床边的手，割开她的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药水里。

    朱琏没有反抗，只在刀锋割破手指的瞬间疼得颤了一下。

    等待血Ye与药Ye混合，盈歌面无表情盯着碗里，这是她第十几次重复，并不报过分的期待，Si去的nV俘很多，或许身带蝎吻的nV子早化成乱世下的白骨。

    轻轻晃了晃碗，忽然，盈歌盯住碗底，瞳孔微微收缩。

    递进药水里的血完全凝作一颗滚圆的血珠，赤红鲜YAn，随着几下摇晃，冒出一点尖尖的芽，向里弯曲，如同蝎的尾巴！

    致完颜宗望于Si地的奇异毒药，蝎吻，竟在朱琏的T内。

    蹙眉，盈歌神sE复杂，端着碗没动，目光反反复复在朱琏脸上打量，这个结果出乎意料，却是她和完颜什古都想要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据盲婆的说法，蝎吻下在nV子身上时，会通过交欢的方式过给与她y戏的男人，不消多久就能致人Si地，但身带毒药的nV子也会毒发Si亡。

    可是朱琏还活着。

    “能不能给我些吃的？”

    声音嘶哑，思绪骤然断开，盈歌看向朱琏，见她朝自己讨好地笑了笑，卑微地讨要食物。

    想要活，她最先抛下的不是自尊，而是皇后的殊荣。

    “......你等一会儿。”

    迅速把东西收拾好，盈歌离开。

    她有腰牌，出入自由，县廨里有现成的米粥，她取了一些，割一条nEnG羊r0U，约m0半个时辰，提着一个食盒返回珠宝铺。

    朱琏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见着羊r0U，不禁两眼放光，伸手要拿的时候，盈歌拦住她，把米粥递给她，用稍微别扭的汉语说道：“你先吃这个。”

    久饿之后不能暴食，朱琏咽了咽唾沫，接过米粥，狼吞虎咽。

    等一会儿，盈歌才割下一小片羊r0U，让朱琏吃了。

    羊r0U和米粥吃掉大半，朱琏擦擦油润的嘴巴，有饱腹感，才让她觉得实实在在的活着。